江奕白鋒利碩大的喉結無聲滾了滾,強忍住再度縮短兩人間隔,上前靠近她的衝動,抬步說:「走吧。」
植物園太大,兩人細緻逛完一圈,回到珙桐樹下,懸掛天際的日頭快要西沉。
鞏桐腳底發酸,口乾舌燥,本能地吞咽兩下。
江奕白餘光經過她,即刻提出:「你等我一會兒,我去買水。」
園子裡面設有營業性質的商鋪,但數量少,且分布零散,鞏桐剛才大概摸清了地形,知曉最近一個也相當遠。
她一句「不用」還卡在嗓子眼,江奕白已經向前跑遠了。
望向他矯健遠去的身影,鞏桐忍不住蹙眉,大聲提醒:「你慢點。」
他左側腳踝存在舊傷,稍有不慎便可能復發。
江奕白顯然對她這句話十分受用,聽話地放慢步伐,回頭倒著走,沖她展開笑顏:「好。」
肆意的清風悄無聲息地繞動山丘林木,鞏桐遙看他細軟發絲輕輕晃動,眼角眉梢傾瀉的燦然笑意,和從前如出一轍,禁不住恍惚了一瞬。
江奕白唯恐她等太久,旋即掉頭朝前走去。
「哇,大姐姐,那是你男盆友嗎?長得吼吼看哦。」
一個奶聲奶氣,吐字還不清晰的女聲伴隨淡風而來。
鞏桐收起徘徊在回憶洪潮,哄亂的思緒,低頭瞧去,是一個約莫只有五六歲,活蹦亂跳的小女孩,搞不懂她為什麼沒去學校念書。
附近還有她家大人。
「真真!」
小女孩年輕的媽媽尖聲叫道,幾步跑上前,把女兒攬到身前,對鞏桐表示:「不好意思啊,童言無忌,沒有冒犯到你吧?」
「沒有。」鞏桐對純真爛漫的小孩子一向寬容,彎下身子和她解釋:「不是哦,我們只是朋友。」
真真瞪圓黑白分明的大眼睛,驚喜地一面拍手一面跳起來:「真噠嗎?那我長大以後是不是可以去追他?我剛才還擔心等我長大,遇不到那麼吼看的。」
鞏桐:「……」
她媽媽明顯對自家女兒的「口出狂言」習以為常,無可奈何地搖頭笑了笑。
「應該不可以。」鞏桐認真地回,「你長大了,他多半已經結婚了。」
「和誰結?」真真無比好奇。
鞏桐一時卡殼,答不上來。
她腦海中又浮現了金尊玉貴,眼高於頂的蘭馨,實在不清楚究竟是何等出挑的大家千金,才能入得了她的眼。
反正無論如何,這個人不會是她。
幸虧小孩子的玩性大,忘性更大,沒幾秒鐘,真真就一溜煙跑開,和媽媽去別處玩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