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和江奕白自從正月十六,一道逛過植物園,在小區門口一別,好幾個月沒有見過了。
思及此,前方不遠處的轉角繞出來一個單薄修挺的身影。
閒暇時分的江奕白衣著一套寬鬆簡約的休閒服,瞧不出具體品牌,卻能通過精密考究的版型、面料和針腳走線,明了其不同凡響。
襯得他氣質愈發卓然,縱使是姿態隨和地閒庭信步,也同樣博得眼球,不容人忽視。
他好像清瘦了些許,一頭茂密的黑髮應該才經過了修剪,細軟的額發掃在眉毛之上,盛有璀璨明光的琥珀色眼瞳如舊熠熠生輝,腦袋偏向一側,似乎是在查看那邊工人的進度。
鞏桐烏黑髮亮的瞳仁中清晰倒映出那道被極力鎮壓在隱秘心底,卻時刻澎湃叫囂的人影,倏然止住腳步。
前行還是撤退,矛盾糾結的撕扯又一次纏上了她,氣勢洶洶的力道之於她的纖柔,堪比摧枯拉朽。
忽而風過林梢,在日漸入夏的嚴酷天氣,捲動了詭異的沁人心脾的涼。
鞏桐被吹得打了一個哆嗦,剎那間的恍惚過後,猛地用力將指甲嵌入掌心。
強烈痛覺的刺激直擊大腦中樞,她迅速打消纏成亂麻的糾結,做出決定,挪動了腳步。
他們還是不見為好。
然而不過這一兩秒的遲疑,江奕白根根分明的長卷睫毛眨了幾下,漂亮雙眸流轉,經過清風明光,滿地正在施工的混亂,不徐不疾地落向了她。
鞏桐一隻右腳的腳尖已經有了相當明顯的調轉動作,見此如同被當空點了一記定穴,渾身僵硬呆立,惴惴不安地回視著他。
那雙琥珀色的眼睛霎時間糅雜了太多太亂的情緒,有不可思議、疑慮懷疑、欣喜歡愉。
以及瞟見她腳尖所朝的方位,一寸寸煙消雲散,變冷變淡。
鞏桐侷促別了別並不凌亂的耳發,硬著頭皮,若無其事地端正了站姿。
江奕白絕非一個人來的,緊隨其後的還有劉秘書。
他抱著手機追出來,約莫是才進來了工作相關的新消息,抓緊對他講:「江總,你昨天預定的食材到了,已經放進你家……」
江奕白定定望向鞏桐,抬手擺了擺。
劉秘書同樣有不可小覷的名校留學背景,在美國讀研時就開始跟著他,對他的日常習慣和癖好可以稱得上爛熟於心,即刻明白這個手勢的意思,飛快閉嘴,兀自吞下了「冰箱」兩個字。
他大著膽子,偷偷順著江奕白寡淡的視線望過去,便見到了鞏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