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間內外更是植被繁茂,綠意盎然,唯一對比顯著的一處「枯敗」在入門的右手邊,那裡有一整面牆的純色葉脈。
大大小小,各色種類,錯亂堆砌,又相得益彰。
恰似它們和這間四處散發勃勃生機的房間,在最為激烈明顯的碰撞間,炸開了一場名為新意,名為大膽的視覺盛宴。
當時通過劉秘書得知江奕白非要在書房加上葉脈元素時,鞏桐有莫大驚愣和隱憂,思來想去,實在是不願意敷衍了事,最終絞盡腦汁設計了這面與眾不同的牆。
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最終成品,但只能匆匆瞥過,完全不敢多看。
她唯恐自己不自覺流露的任何一個細節,都會被江奕白收納眼底,翻來覆去地琢磨。
江奕白長身挺立在書房和露台的連接處,清透目光像是受到了她手中無形的絲線牽引,始終追隨她移動:「知道我最喜歡這個房間的哪處設計嗎?」
「哪裡?」鞏桐不確定,餘光瞟著那面葉脈牆,心下惴惴。
果不其然,江奕白溫潤如玉的手指抬起,指向了那邊。
鞏桐莫名覺得他眸色和語氣伴隨這個動作,深沉了不少,艱澀難懂,仿佛暗自涌動了濃郁的試探。
「是嗎?我也覺得好看,」鞏桐硬著頭皮打哈哈,「比我原先預想的還要好看。」
她疾步遠離葉脈牆,走去別處,很快關注到書桌上有一本他正在閱讀的書,翻開的紙頁放有一片枯黃落葉。
她繞去書桌另一側,拾起來看,是完整的楊樹葉,已然在書頁中壓扁干透。
「壓得真好。」鞏桐高中時就清楚,他有撿樹葉做書簽的習慣。
江奕白的注意力勉強被轉移,走過去從後面抱住她,低聲告知:「這片葉子和你有關。」
鞏桐頗有興味地轉動葉片,費解地扭過頭:「和我有什麼關係?」
江奕白磨蹭她細膩的脖頸:「去年舞會那天晚上,我送你回小區,看見它飄下來,經過了你肩膀。」
鞏桐指間緩慢轉動的枯葉忽地停滯,驟然聯想到很久之前的高二,她也做過類似的事情。
那枚有幸和他產生關聯的香樟葉至今保存妥當,被她珍視在集滿寶貝的紅木箱中。
江奕白灼熱的氣息無所顧忌地同她糾纏,不清楚她在愣怔什麼,自顧自說:「我以前真的很想很想走園林設計這個方向。」
鞏桐眼睫輕顫,緩緩看向手上的葉子,又望去了側面那堵衝擊視覺的葉脈牆,猝然生出了一股強烈衝動,張口就來:「我當初之所以會填報這個志願,是因為一個人。」
江奕白嗅在她清甜的頸邊,半睜半眯,分外繾綣旖旎的琥珀色瞳仁驀地睜大,眼底湧出一片徹骨的冰寒。
趙柯那些如同惡魔低語的句子又在猖狂叫囂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