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後知後覺發現一個事實——兩人交往這段時間以來,她從來沒有一次主動對外介紹過他的新身份。
「今天太突然了,能不能……等下一次?」鞏桐感受到他灼熱眸光的極速冷卻,小心避讓,怯生生地問。
林宇飛和岳姍與其他人不同,他們會在一定程度上牽扯到遠在蓉市的林家。
一旦讓他們知曉,保不準會在足以預見的將來,讓林傳雄和王潔有所耳聞。
鞏桐莫名其妙地擔憂,萬一哪一天鬧得人盡皆知,而他們卻走向了不歡而散。
與其那樣,不如從一開始就把告知的人群控制在有限範圍。
這樣即使他們潦草結束,也用不著驚動太多人,自己消化便好。
江奕白良久地僵立不動,凝向她的目色黑沉壓抑,恍若匯聚了一場醞釀殘酷雷暴的厚重鉛雲。
然而一兩分鐘過後,他終究沒有再提反駁意見,依著她道:「行。」
鞏桐的手被他一點點鬆開,切實體悟到他繚繞全身的死寂氣壓。
她唇瓣張動,好想說些什麼。
但直到江奕白獨自離開,帶上房門,她也沒發出任何一個再做解釋的音節。
應該於他而言,所有解釋都是辯解,空洞而蒼白。
江奕白孤零零走回一樓,面色肉眼可見地凝重深沉。
林宇飛和岳姍見狀圍上來,朝他身後東張西望,奈何找不見半點影子。
「什麼情況?弟妹害羞呢?」林宇飛笑著嘖道。
江奕白無力地扯了扯唇,隨口敷衍:「你覺得呢?」
他無心和這對新婚燕爾過多周旋,餘光偏向桌上吃到一半的早餐,一門心思轟人:「趕緊從哪兒來回哪兒去,把我女朋友嚇得連早飯都沒吃完,等會兒餓壞了她,你們負得起責?」
林宇飛和岳姍唏噓幾聲,見不著他女朋友的真容自然覺得沒意思,爽快揮揮手,連體嬰兒般地掉了頭。
待得他們離開院子,江奕白才上樓叫鞏桐。
鞏桐走出主臥,一邊下樓,一邊留心身邊人的臉色。
眼下的江奕白把時常上揚的唇角壓成了一條筆直的線,清清淡淡的眸光洶湧堪比極地的森寒,面如土色,慘不忍睹。
鞏桐近距離感受著他刺骨凜冽的氣息,不好受地抿抿唇瓣,試探性伸出右手,去勾他的食指。
奈何江奕白好似全然無所覺察,照舊高視闊步,不見半點反應。
鞏桐自知理虧,並且十分清楚這個男人在某些方面很是小氣,絕不好哄,她打算把手收回去,再想其他方法。
可她剛剛移動指尖,做出撤回的前兆,江奕白驟然有所反應,利索地反手一握,將她整隻手團入了掌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