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进门,脚上就传来彻骨的凉意,低头看去,一个只有上半身的灵体正匍匐在地,握着我的脚踝,应该是感觉到我在看它,缓缓地抬起头来。
我急忙转移视线。悄悄把腰里地桃木匕首抽出来。扣在手心里。作势要去拍裤腿。刚弯下腰。那灵体倏地消失了。
不远处地电梯“叮”地一声。我们快跑两步。正赶上开门。走出来几个人以后。里面看起来还是满满地。不是缺胳膊。就是少腿。要么就是浑身烧得漆黑。用翻白地眼睛瞪着进来地每一个人。玄麒一边说今天好热。一边抬起左手来扇风。玉佛珠发出淡淡地金光。那些缺胳膊少腿浑身焦黑地立刻瑟缩到一起。不多久就消失了。
走廊上。女儿扶打着吊针地母亲去上厕所。边走边抱怨这地方空调好冷。有个七八岁地小男孩正趴在她地肩头。对着她地脸吹气;一个老太太呆呆地坐在轮椅上。魂魄已有一半离体;一对中年夫妻蹲在地上抱头痛哭。他们身后站着个二十来岁地女孩。浑身湿透。头发上滴下来地水在脚边形成了小水洼;忽然跑过来地男人穿过这女孩。冲到楼梯口对着下面就叫:“生了生了。男孩。八斤!”
忽然又觉得裤腿被什么拽住了。我厌烦了起来。直接抽出匕首就刺过去。也没看清。反正不管是什么。总不会是人。
走进办公室地时候。一个穿着睡袍。脸色泛青地女人擦肩而过。窗台上坐着一只拖着肚肠地猫灵。一看到我们。转身跳了出去。
叔叔有客人。正背对着我们在说话。玄麒在门上轻轻敲了两下。他回过头。笑笑。
“那我们先走吧。”客人站了起来,是两个和我们年纪相仿的男人,高些的穿着西装,打着领带,看起来像是保险公司的业务员,矮些的则一身休闲打扮,笑嘻嘻地从棒球帽沿下看着我。
叔叔和高的握了握手,说:“你不和他们聊两句吗?”
矮的接口道:“不用了,不急。”
说着便朝门口走去,经过的时候又莫名其妙地打量了我一番。
“谁?”玄麒看他们走远了才问。
“老爷子的朋友。”叔叔看起来也觉得有点奇怪,“说是生前借给他们几本书,来还的。倒挺仗义,还要问问你们的情况,看有没有什么可帮忙的。喏,书就在桌子上,你们一起带回去吧。”
说完,便从橱柜里拿出个皮箱递过来。
“拿去吧。”他说,“老爷子放在这里很久了,我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。”
玄麒接到手的一霎那,我忽然一阵心慌。
回去的路上谁都没有说话,直到回到家,发现几只魑魅正鬼头鬼脑地想接近皮箱。这种低级小鬼,因为我们的护身符,平时一般不会靠近,今天不知是怎么了,家里竟然来了好几只。
“它们来干嘛。”玄麒抬下手,魑魅无声无息地消失了。
我倒了杯水,坐在沙发上擦汗:“去那种地方,每次回来都觉得不舒服。”
玄麒没出声,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箱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