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霞顿了顿，继续道：“而且，你不要忘了，他身上背负着全族上下的性命，虽然答应过你们的爷爷，不会伤害你们，但也总是要拿到遗天珠的。你想想，若是到了最后，实在没有其他办法了，是他的承诺重要，还是他族人的性命重要?为了遗天珠，你觉得他是会直接杀了你，还是生生挖出你的眼睛?”
“违背承诺是逼不得已，至少，他能给我一个痛快。”我想，巫炀会直接杀了我。
流霞定定地直视我的眼睛，那柔软的手，突然抚上我的脸颊：“不会，都不会，你身上有乌日印，他是不能对你动手的，你，只能自裁。”
话音刚落，我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，紧接着，眩晕感阵阵袭来。
她的话，一点没错，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，巫炀不得不对我动手，那么，自裁，确实是最完美的解决办法，只有这样，巫炀才能不背上背信弃义的骂名，才能救出他的族人
第六章 人质
“你懂我的意思吗?”流霞的声音轻而温柔。
“懂。”我木然地点点头。
“对乌日印。我知道的并不算多，但，有一点我很清楚。”流霞继续道，“若是杀了被印上乌日印的人，即使是有天大的理由，巫炀以后的日子，也不会好过。所以，如果他有朝一日逼迫你自裁，你是能理解他的，对不对?”
“我理解，我懂。”脑子里比之前更乱，只是机械地再次点头。
往日遇到的妖魔鬼怪说过的话，一句句在耳边闪过，对他们来说，人类贪婪、懦弱、言而无信，不过是一群低贱的生物，巫炀说过以命护我，也不过是为了拿到遗天珠，以拯救全族上下的性命，真的会喜欢我?不可能的。
“青鸾啊，不要喜欢巫炀。更不要爱上他。”流霞难得一见地有些不忍，“自裁之人的魂魄得不到超拖，将陷入永远的轮回，永远重复死亡的过程，如果还要加上与爱人生离死别的恨意，你有没有想过，要如何承受这一切?”
这些，听起来确实非常恐怖，可不知为什么，我竟一点也不觉得害怕，只是心里一阵一阵的痛，越来越明显，紧紧攫住咽喉，使我呼吸困难。
流霞不再说话，像是在给我时间，以消化她说的话，或者，也是要我好好考虑考虑。房间里静得出奇，能听到雨点打在玻璃窗上轻微的啪啪声，和风吹过树叶间的摩擦声。
两人沉默许久，就听流霞轻轻叹口气，道：“巫炀很清楚你将来的命运，也很清楚人妖之间的感情，一直是个禁忌，古往今来，为此付出惨痛代价的，不计其数。所以。若真的问他喜不喜欢你，他不可能承认，也已经十分注意，不至于表现出来。你应该明白他的苦心，这对你，对他都有好处。”
“既然不承认，也不表现出来，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我始终是怀疑的，因为不要说我、玄麒或贪狼，就是细腻如沈天晖，也不像是发现了端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