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从小便与他相识,他看起来严厉,心却很好的。”我压下心事,故作轻松道,“他不过是怕我被骗,训了两句也过去了。”
看他眼中仍有担忧,我又扮了个笑脸道:“我饿啦,去买桂花糕吧。”
我一面想着旧事,一面将剥好的莲子放到口里。这时雪松忽然着急地叫了句:“师叔!”
我吃着莲子,正想回答,嘴里忽然充满苦味。此刻吐出来显然不妥,我停了一会儿,慢慢将莲子咽下去。
“师叔近来有些上火,恰好得清清火呢。”
二十四
大约又过了半个月,我正在练习凭触感辨认各种丝线时,任离忽然过来。
“听说他在到处找你。”
“那就让他找吧,找不到自然会放弃的。”我摸着一根线,想着是哪种丝,红色的,还是黄色的?
“你能避一世么?”
“他找到了我也不会见他的。”
任离沉默一会儿,又问道:“若是易地而处,你又是什么心情?”
我觉得这问题十分好笑。
“我是医神,治好他的眼睛有什么难的?”放下丝线,我想了想又补一句,“左右不过把自己的眼睛换给他,然后远走高飞,他从此不再记得有我这个人便是了。”
“你……你这是任性。”
“师兄你与我少年相识,知道我向来只凭自己心意做事的。”这次我是真笑出声了。
任离不做声。坐了一会儿,他起身离去,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道:“雪松和雨竹年纪小,到底做事不利落,过两天我派个可靠的人来照顾你。”也不听我回复,他便走了。
两天后傍晚,他真带了个人来。那时我正在院里吹风,听到任离旁边还有个人,脚步声沉实稳重,大约是有了年纪。
“以后这个人照顾你,他做事是很好的,只有一点缺陷,不能说话。”说到这里任离顿了一顿,“你想怎么称呼他都行。”
简单交代一下他便离去了。
我慢慢走到这人跟前,直觉这个人比我高些。
“不知您怎么称呼?”我把手伸出来,“我盲了,看不见东西,您可以在我手上写名字。”
那个人一动不动。莫非是没有名字么?或者是不会写字?
“看来您一时没办法告诉我,”我叹口气,讪讪地缩回手,“刚刚听您走路的声音觉得您年龄比我大,我就叫您哑叔吧。如果您愿意我这么叫您的话,请拍一下手。”
响了一下拍掌声。我暗暗舒了口气。
“以后就劳您照顾我啦。其实在这里不需要做什么事情,只是有时我行动不便需要您帮帮忙。而且我在师兄这里只是暂住,等行动自如些了便会离去的。”说完,我准备转身回房,正摸索探路的竹竿的时候,它一下子到了自己手里。
“多谢您啦。”我冲他笑道。
夜里该休息的时候,哑叔仍静立在我身边。
“哑叔您不去休息吗?”我问道,“是不是不熟悉这里的路?把拐杖给我吧,我可以带您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