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二娘又把话题拉了回来:“总是待在爹娘眼皮底下,多吃一口油渣都不自由。说来家里也不缺银子,但凡不像从前那么抛洒宴客,每顿饭吃上一两肉也是吃得起的……”
蒋幼娘这小半个月养得小脸嘟嘟,面色红润,蒋二娘见了也难免心生怜爱,谢青鹤更是觉得不能断了她的肉菜供养,活生生地把个水灵妹子养得营养不良。蒋二娘的意思是,若是搬去县城住,谢青鹤就不必把口粮省给幼娘,自己半夜偷着出去打牙祭了。
谢青鹤仍旧不同意这个方案:“此事须要速战速决,拖久了夜长梦多。二姐姐在家里已经待了快半个月了,姐夫那边只怕也没有太多的耐性。”
蒋二娘哪怕已经拿定了决心要和离,事到临头还是有些害怕和犹豫,轻轻叹了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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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青鹤顾及邱大夫的名声,连着吃了单大夫的两碗汤药,仍是软在床上喊头晕。
单大夫在蒋家吃了早饭,拿了蒋占文给的诊金,坐的仍是安家派来的马车,当即回了县上。蒋占文还是不怎么甘心,约定了再过五日,或是去接单大夫,或是带儿子去县上问诊。单大夫再三劝告,在镇上吃邱大夫的药也可以,蒋占文就是不信。
送走单大夫之后,蒋占文还得去安家拜谢,这点人情往来必然是要做到位的。
午饭之后,蒋占文还没从安家回来,徐浓登门了。
蒋二娘跟张氏一起招待夫婿,蒋幼娘是小姨子不大方便作陪,就在谢青鹤的屋里吐槽:“自打那回娘说给他做红烧肉,只给他吃了一筷子,他回回都是午饭之后才来。嘴上油都没擦干净似的,那神气就是我家的饭管饱,不稀罕你家那一筷子……”
自打知道徐浓闺房里打二姐之后,蒋幼娘看徐浓各种不顺眼,哪怕徐浓站着不动都嫌他占地儿。
谢青鹤好笑地说:“那他要是午饭之前来,你欢喜给他做饭?”
蒋幼娘哼道:“一包耗子药,药死他!”
没过多一会儿,谢青鹤听见外边院门动静,是以蒋幼娘出去察看。
蒋幼娘奔出去又着急地奔回来,凑近谢青鹤的病床前,小声急切地说道:“他要接二姐回去。说是明天初一,家里要祭拜,这事都是二姐的婆母跟二姐一起做,她婆母年纪大了,一个人做不来,非得二姐回去伺候……”
这是非常正当的理由。
江南镇上,各家各户供奉的神明都不一样,祭祀的讲究也不同。新妇进门之后,就会跟着婆母学习如何祭祀,如何做礼,如何烹制祭品。通常男子只须坐享其成,到时见上香叩拜即可,妇人则必须负责事前的布置,准备好祭品鲜花,叠好黄纸元宝……这是非常劳累辛苦的一件事。
徐浓说他娘亲年纪大了,要妻子回去帮忙主持初一的香供,张氏也不能把女儿强行留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