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一個月里,孟東飛第三次來要錢。前兩次都是在半夜,他招呼也不打就沖了來,醉醺醺的,耍著無賴,扯著她非要她拿錢出來。她說沒有,他醉得甚至有些站不穩,卻還想伸手來打她。
她躲掉了。他就跌跌撞撞地追過來,邊追邊破口大罵,說盡了難聽的話。
她懇求他不要再發瘋了,畢竟是深夜,不要擾到別人休息。她一再跟他發誓,現在她手頭上真的沒有錢。她甚至不得不提醒他:“我的錢年初時已經從銀行提出來給過你了!你還想怎麼樣?”
他就氣急敗壞地對她叫罵:“少他媽跟老子耍花槍!沒錢你說開個新餐廳就開個新的?別當老子傻好騙,老子心裡明鏡似的呢!我告訴你關曉,別他媽給自己找不痛快,你不幫我把債還清,我的生意沒有起色,你也別想有解脫!”
罵完免不了又是一通翻天覆地的又作又鬧,直到清晨他才甩甩手走掉。
每次他走後,她都筋疲力盡,覺得自己仿佛死過了一次。
這次他又來要錢,不過跟前兩次不同,他選在了白天,他賭她在人前丟不起臉。
有時她真是費解,時光這東西怎麼能這麼莫測,會把一個當初正正經經的人慢慢打磨成一個無賴。六年前再怎樣他還是肯要些臉面的,可最近這一年來,沒錢卻還要充大爺的日子已經讓他徹底變成一個厚顏無恥的人。
他真是拿住了她——人無恥起來,豁出去了,就絕對拿得住還肯要臉的人。他賭對了,有客人在,她實在不想和他多做糾纏。
索xing把櫃面的現金掏個gān淨,她扯著他出了店。
在門口,她把抓在手裡的一團錢用力塞進他的上衣口袋,塞的時候,她心裡有種決絕的恨。
“就這些,愛要你就全拿走好了,嫌少我也拿不出別的!”她冷冷地對他說,“錢我已經給你了,現在,請你離開!”
他拍了拍口袋,似乎是滿意了,對她的冷臉仿佛看不見似的,臭無賴極了的對她笑,還做了個飛吻的動作。
以前談戀愛的時候,她說不上多喜歡他,但只要他做這個動作,她一準會被逗笑。可現在她只覺得噁心。
那時的他心裡總算還有一份真。
是什麼時候開始,兩個人漸行漸遠的?她想了想,是他父母出事以後,家裡公司倒閉了,她父母拿錢給他幫他做生意,從那時起,他就在開始改變。後來他賺了筆錢,人也漸漸變得越來越不像話。
開始時,是整夜整夜和一群人喝大酒。那群人不是紈絝公子就是花心bào發戶,沒有一個正經人,不遺餘力地把他往歪門邪道上帶。很快他就不是單純喝大酒了,他開始被那些人帶出去喝花酒玩女人,開始一個月一個月地不回家,開始包養一個又一個的妖嬈小蜜。就算偶爾回了家,他看見她也沒有一點好臉色,嫌棄極了的樣子。她知道,要不是因為她父母為他出錢的關係,他早就和她離婚了。
本來她想睜一隻眼閉一隻眼,只要他不過分,她就決定忍氣吞聲。老媽說過,男人嘛,總會迷失的,就讓他迷一陣子好了,迷夠了、累了,總還是要清醒的,到時他自然而然就會回家了。
可是他後來被一個年輕妖冶的鋼管舞女郎徹底迷住了。
他從家裡搬出去,和那個女人住在了一起。從此以後的兩年多里,他再也沒有回過家,也對她不聞不問。她知道,如果不是因為爸媽出了筆錢給他做生意,他根本早已經迫不及待和她提出離婚了。
媽媽身體一直不好,爸爸就推掉所有事qíng帶著她全世界到處去旅行。她怕媽媽擔心,一直也不敢讓她知道,自己過得很不幸福。她扛著所有不快樂,每天大把大把地燒錢過日子,用那些粉紅色的紙票還發泄心頭的空虛和苦寂。那時她總是錯誤得覺得,她敗的是孟東飛的錢。可其實,歸根結底,他哪一分錢不是來自她父母呢。
就是那段時間,她太寂寞了,寂寞得失了底線,招惹了那個單純漂亮的大男孩。
她呆呆地坐在店裡,看著人頭攢動,感受著他們的生生不息。
為什麼不管她多麼努力地好好生活,只要孟東飛出現,就總能讓她心灰意冷得想著不如死掉更好?
他總是能讓她一次又一次地體會到生不如死的感覺。
而這樣的日子,究竟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呢?他已經變得無藥可救,敗壞錢的時候永遠不會記得自己已經不再是有錢人。這樣下去,就算爸媽的錢都取出來給了他,到時又能滿足得了他嗎?
她渾身發冷,再也不敢想下去。
☆、第○十七夢
第十七章——是不是該分手
已經過去了好幾天,張露很想知道陳嵐妮查到些什麼,便約她在咖啡廳見面。
寒暄幾句,張露直接奔入主題。
“妮妮,查得怎麼樣了?”
陳嵐妮放下咖啡杯翻了個白眼,“活見鬼了!”她嘟著塗得紅紅的厚嘴唇,“別提了露露,簡直撞邪了!本來嘛,不管我多八卦多胡鬧,我家老郭都是不管我的,隨著我來,愛怎麼鬧騰怎麼鬧騰,慣得我不行;所以這次打算查那個關曉的事,我也沒避著他。可這次不知怎麼著,他居然把我罵了一頓!露露我一點都沒跟你誇張,他真的是‘罵’!都委屈死我了!”
陳嵐妮一邊扭著肩,一邊抒發著心裡的委屈,兩團肥嫩的胸脯ròu被她晃得一顫又一顫,也不知她在跟誰撒著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