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當他的一隻腳都已經踏出到車外,他卻忽然停住了。
孟東飛來了。
看來他們修理他修理得還真是輕,他居然這麼快就能行動自如。
他看到那女人停住了關捲簾門的動作。她抬頭看向孟東飛。
他離他們有些遠,看不清他們臉上各自是什麼表qíng。不過姓孟的一身láng狽臉腫得豬頭一樣,她看了一定會很吃驚很心痛吧,畢竟,那是她的丈夫。
他的心口不由又是一緊。
他們不知道在說些什麼,姓孟的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她把姓孟的帶進了屋子裡,關上了門。
過了一會,屋裡的燈滅了。
他的雙手毫無意識地握緊了方向盤,十分用力,骨節都已經泛白,他卻並不自知。
他恨恨地咬緊牙根,眼睛死死盯著對面。胸口像被誰用力錘了記重拳一樣,又悶又窒,直教他喘不過氣。他的眼睛又灼又痛。他覺得今晚被打被踢渾身是傷那個人,其實是他。
對面屋裡的chuáng榻上應該正在上演chūn閨qíng夢吧?她的每一道線條每一寸肌膚正在侵潤在那個男人的掌下吧?
他這樣猜想著時,牙根咬得幾乎泛了腥。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還等在這裡不走,難道是心裡還存著一絲期望嗎?期望那屋子裡的燈不巧壞掉了,他們其實什麼都沒做。
過了一會兒,那屋子的門終於開了。姓孟的從裡面走了出來,一邊走,一邊用兩手提著褲子整理腰帶。
他的心一下涼得透了。
他笑自己真是傻,已經事到如今,卻還是異想天開地心存期望。
從頭到尾,她都是孟東飛的妻子。而他?他不過是她空虛寂寞時解悶的玩物罷了。
他再也不肯多停留一秒,用力地打著方向盤,飈著極快的速度向著黑暗的夜裡疾馳而去。
回到家裡,他怎麼都睡不著,躺在chuáng上翻來滾去,煩躁地甚至想一把火燒光屋子和自己。
這把心頭火在他胸腔里越燃越旺。他不明白為什麼她可以那麼薄qíng,難道六年前那段時光只是他一個人的記憶嗎?難道她一點也不會懷念他們曾經在一起的日子?為什麼他一直放不下,她卻可以若無其事地生活?
他實在忍受不了這樣一個結果。他爬起來抓起手機,不顧已經是深夜,立刻撥電話給楊輝。
他顧不上助手是否還處在半夢半醒地迷離中,只管冷酷地開口吩咐著:“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花多少錢,哪怕花光公司所有現有資金,明天,你也要給我買了金元街那片地!然後去跟33號的女人說,你要收回房子,跟她停止租賃合同!”
他的助手似乎被嚇到了,一下就變得清醒起來,對他唯唯諾諾說好。
掛了電話,他依然覺得胸口悶疼。
他總是在可以傷害到她的最後一步不忍起來,結果一次又一次心痛的,卻是他自己。這一次,他不會再心軟,他一定要把她bī到絕處。他想知道,他要把她bī到什麼程度時,她才肯來求他。
那時他會跟她問清一句話。
六年前,你對我,可曾動過真心。
第二天楊輝帶回來的結果,讓尹嘉華倍感意外。
楊輝對他說:“頭兒,收購之前我先去金元街采了風,原來33號那個老闆娘已經關店退租了,”他遲疑了一下,試探著問,“我們還要不要收購那條街?”
這樣的結果讓尹嘉華措手不及,他怔在那裡。
過了很久,他才對楊輝揮揮手,“不用了,出去吧。”
楊輝一言不發地退了出去。
他坐在椅子上,茫茫然地陷入沉思。
這的確是他想要的結果,想要她無立腳之地,想要她在金元街呆不下去。可是他想由他自己,親手去促成這樣的結果,而不是以她的主動退讓來達到目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