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車上的人,是郭宏圖。
郭宏圖挑著嘴角一笑:“你以為,我說的認得你,指的是你是孟東飛的妻子?”
關曉被額上越來越劇烈的痛刺激得陣陣暈眩,不論怎樣努力也聚不起一絲清明來,完全體會不出他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。
她使盡力氣想要讓眼睛睜著,望著他,想要思考他說的話,可她發現自己越來越力不從心。終於她再也撐不住沉重的眼皮。
閉上眼睛的時候,她似乎聽到他很急切地喊了一聲她的名字,那語氣竟真的有種莫名熟悉的感覺。
在跌入黑暗之前,她感覺到自己似乎被扶進一副懷抱,身體被兩隻手臂很用力地箍著,珍惜得像對待什麼失而復得的寶貝一樣。
呵,她真是暈了,不然怎麼會起了幻想。這麼多年,被人珍惜這種感覺,已經離她太過遙遠。
醒來時,關曉發現自己躺在醫院裡。而郭宏圖,就坐在病chuáng前。一睜開眼,她就看到他在注視著自己。
那樣子,竟仿佛他一直在看著她。
她訥訥地開口道謝,嗓音啞得像被砂礫磨過,“謝謝你,郭總,”想了想,又掙扎著想要坐起來。
郭宏圖迅速制止她,“躺下,你在發燒呢。你額頭上的傷拖了很久吧?新傷疊舊傷,已經有些破傷風。”
關曉這才看到手背上正cha著吊針。
“我睡了多久?”屋子裡亮著燈,外面一定黑了天。
“一天。”
果然。
“你……”關曉心裡有許多疑問,可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。
還好對方替她答了話:“你燒得厲害,不好身邊沒個人,我又沒什麼事,就陪陪你。”
關曉想了又想,還是問出口:“我能不能出院?”她想儘快收拾行囊,離開這個讓她qíng盡心傷的城市。
“不能。”郭宏圖斷然拒絕她。
他看著她,忽然笑起來:“你還是那麼倔,即時病成這樣,都不耐煩待在醫院裡。”
關曉疑惑地望著他。
他說的話,像她與他是故人一樣。
來不及提問,他已經去端放在桌子上的保溫瓶。
“睡了一天,餓了吧?我叫人去買了粥,還熱著,你吃一些後再睡一會,明早醒時燒就會退了,人就沒那麼難受了。”
他擰開保溫瓶擺好了粥就去扶關曉。
關曉渾身軟得像灘泥,不管她自己怎麼急,就是沒力氣坐直身體。
最後她只好靠坐在郭宏圖懷裡。
郭宏圖就那樣自然無比地攬著她,端起粥碗一勺一勺jīng心地餵著她喝粥。
關曉幾乎有些惶恐了。她無論如何也想不通,自己是怎樣和這位地產大鱷熟識到這番程度的,她居然可以讓他屈尊降貴地服侍自己喝粥。
疑慮和無措下,她嗆了起來。
郭宏圖放下粥碗,小心地拍著她的背。
終於止住咳,關曉已像散盡了身體裡最後一絲力氣。平復很久,她抬起眼,看向一臉關心望著自己的郭宏圖。
關曉一怔。
那關心千真萬確,真誠無比。
“為什麼,對我這麼好?”她終於問出心底的疑惑。世界上哪有這樣無緣無故的關懷。況且這關懷又是出自郭宏圖這樣一個邪氣不羈的人。
郭宏圖望著她,目光深沉,半晌挑著嘴角笑:“你還真是個壞記xing!等你想起些什麼,你就知道我為什麼對你這麼好了。”
關曉在醫院裡躺了半個月。
這半個月裡,郭宏圖每天都會來看她。有時他就坐一會,陪她聊聊天喝碗粥。有時他幾乎整天都耗在醫院裡。
外面都叫他郭老邪,說他是個脾氣怪異的人,喜怒不辨,非常難哄,更別說有耐心去哄別人。關曉開始懷疑這傳說的真實xing。因為他每天都在逗她說話,有時甚至會講幾個冷笑話,然而都是她聽過的很老的冷笑話。
為了不叫他難堪,她並不表現出來,就像第一次聽似的,很開心的笑。
可他反而會嘆氣,很唏噓很傷懷的樣子,望著她,眼神深深,像有什麼話要說。
可他只是望著她而已,什麼也不說,留著她一頭霧水地想問又不知從何問起。
她的心qíng漸漸平緩起來。把那個人深深的埋葬在心底,再也不去觸及,這樣就不會傷心不會痛了。
偶爾他似乎很忙,沒法到醫院來,就派司機給她送粥。她有時會和司機聊兩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