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心煩意亂的時候,手機響起來。是那隻他們兩人專有的古董手機!鈴聲只響了一下她就接了起來。
他問她:“在gān什麼?”他的聲音里夾著一絲絲的啞,聽起來又xing感又慵懶,她的心一下變得軟軟的。
“在上班。”她輕輕回答他,忍不住也問他,“你呢?”
“在想你。”他毫不猶豫地這樣告訴她。
她的心好像立刻就化成了水。
“晚上……”她聽到他說了“晚上”兩個字,可還來不及聽完後面是什麼,有人沒有敲門就直接衝進來。
她看清來人,猛然一驚,迅速告訴電話那邊的人:“我這邊現在有些事qíng,我們以後再說,我先掛了。”她盡力讓自己保持冷靜地說完這句話,不知道電話那邊的人能否聽出她聲音的異樣。
她放下電話,從座位上站起來。前台小姐急急忙忙地走到她身前來跟她低聲解釋:“這老太太非要上來找你,還不讓我通報,看她輪椅上還掛著吊瓶,我想攔著又不敢!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,就這麼的這老太太就衝進來了……”
她安撫了前台小姐,讓她先出去。她的辦公位就在郭宏圖的辦公室外,她上午有些走神,沒有注意郭宏圖到底是在裡面還是去了會議室開會,怕萬一他在驚動到他,她轉頭輕聲細語同眼前的不速之客商量:“外婆,我們出去說,可以嗎?”
來的人,是尹嘉華的外婆。
老太太坐在輪椅上,有些氣喘:“別叫我外婆,不敢當,直接叫我老太太吧。”說完示意身後的護工推自己出去。
走廊盡頭是休息區,他們去了那裡。
關曉剛站定,一回頭猛地嚇了一跳。
外婆居然正掙扎著要從輪椅上下來,看樣子竟是要衝著她跪下去。
她驚得眼皮直跳,衝上前扶住老人:“外……老太太,您別這樣!您有什麼事儘管開口說就是!”
外婆堪堪停住,被護工扶著歪回到輪椅上,一邊喘著粗氣,一邊看著關曉說:“六、六年前,我就求過你,求你放過小嘉,你、你當時不是已經答應我了嗎?為、為什麼六年後,你又去找他呢?你、你知不知道,如果你不突然回來,小嘉他、他已經和露露結婚了!你、你知不知道,為了你,小嘉他要和露露分手!這件事、小嘉他不敢讓我知道,露、露露這個傻孩子,就、就陪著他瞞著我,要不是昨天被我在電話里追問出、她為什麼不來醫院看我,我、我到今天也不會知道,你又去找小嘉了!”
外婆一番話說完,已經激動得喘息不止,看得一旁護工心驚ròu跳,“小姐,麻煩您說句話安撫一下老人家,她不能再受刺激了!”
關曉慌得手足無措,去幫老人撫胸順氣,“老太太,您別激動,有什麼話,您慢慢說!”
外婆卻一把揮開她,“你、你不是說過,小、小嘉值得更好的!我、我問你,你答應過我的話,還算不算數?”
關曉覺得自己手腳都在發麻。她咬著牙,點點頭。
外婆氣息緩和了一些,“露、露露她全心全意為著小嘉,她、她沒有結過婚,也、也能生孩子,算、算是為了小嘉,我再求你一次,放、放開小嘉不要再去找他了,好不好?”
她心頭一片煩亂,不知道該怎麼回答,只覺眼底發熱,胸口悶痛。
見她不做聲,外婆掙扎著又要起身給她跪下。
老人把自己折騰得簡直就快要休克,她看得心驚ròu跳,急忙衝上前去扶,老人抓著她的手等她的回答,她眼底一下湧出了淚。朦朧中看著老人氣喘吁吁的臉,她心如刀割地點下了頭。
老人緩了一會,終於平靜下來,由護工推著離開。關曉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,一動也動不了。
忽然有人從角落的yīn影里走出來。
她驚了一下,扭頭看向那人。
居然是郭宏圖。
“會議太悶,我出來透透氣吸根煙,沒想到會……”郭宏圖攤攤手,有些無奈。
關曉覺得有種無處可躲的窘迫與羞恥。
她低著頭想回辦公室,卻被郭宏圖一把拉住。他把她帶進yīn影里別人看不到的地方,讓她靠在自己懷裡。
“真是個傻姑娘,今天我的懷抱就借給你用下吧,想哭就好好哭一場,別憋著!”
關曉靠在他懷裡,無聲地痛哭。
他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,無言地安撫她。
很久後,她停止哭泣,輕輕問他:“是不是人的命運,幸與不幸,都是註定的?”
他低聲地笑了一下:“這個我不知道,我只知道一個人無條件去對另一人好,這是註定的!比如你對尹嘉華,比如我對你!”
關曉在他胸前沉默下來。
久久,她說:“我不值得的!”
他又是低沉一笑:“可這是註定的!”
郭宏圖看著關曉紅著的眼眶,不由嘆氣:“你就這麼愛他?愛到連他外婆不管提了什麼要求,你都獨自承受?”他無奈搖頭,“難道一切真的都是註定的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