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輕巧地、秀氣地敲了敲門。
門裡沒有人應答。
她從包里摸出鑰匙,送進鎖孔,扭動。
鎖眼裡傳來咔噠一聲。
她閉上眼睛,深吸口氣,推門而入。
關曉沒想到有生之年會被人捉jian在chuáng。
當張露衝進臥室的時候,她正和尹嘉華赤luǒluǒ地抱在一起,躺在chuáng上,兩個人身上甚至連條薄毯子都沒有搭。
她就這樣毫無遮掩地bào露在她身上這個男人的“官方”未婚妻眼皮子下。
她又驚又羞,不知道為什麼,感覺自己像是做了虧心事。她推開尹嘉華,拉過身旁的毯子裹住自己。
尹嘉華本來已經有些迷迷糊糊快睡著,被她猛地一推,懵懂地睜開眼,看到她一臉的驚恐,便順著她的目光往門口瞧。
他看到張露時,也意外了一下。
扯過另一條毯子圍住自己下半身,他從chuáng上下來。
他走到剛剛好可以擋住張露視線的地方停住,他不想讓她給關曉帶去任何難堪。
“為什麼還有我家的鑰匙?”他冷冷地問。
張露像是再也無法承受他的話,qíng緒一下崩潰。
她痛哭起來,指著尹嘉華問:“為什麼!為什麼你要這麼對我?為什麼你要對背叛過你的女人這麼好?尹嘉華,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?我對你的全心全意,難道你就看不到嗎?你為了她,就可以這樣傷害我嗎?我們已經訂婚了啊!你不是說過,跟我訂婚並不只是為了外婆,你是想要對我負責嗎!可是你和她為什麼要這樣!”
她把鑰匙甩在地上,“尹嘉華,這是你給我的鑰匙,我還給你!從此以後,我們各不相gān!”她傷心yù絕地跑出門去。
尹嘉華撿起地上的鑰匙,隱隱覺得哪裡不對。
他轉身要回到chuáng上,卻看到關曉一臉傷心地看著自己。
他的心“咚”地一跳,終於明白問題出在了哪裡。
他蹭過去,扶著關曉的肩膀。她的眼睛卻垂下去,閃躲著他。
他伸手去抬她的下巴,“曉曉,你看著我!”
她不肯聽他的話,躲著他的手,“你這樣,讓我覺得自己是做了小三!”
他急了,握住她下巴的手用了力,qiáng迫她對著自己抬起頭。
“曉曉,你要相信我!我沒有跟她說過她剛才說的那些話!這把鑰匙,一定是之前她自己私下配的!”
關曉抬起眼看著他,似乎想從他的話里判斷真假。
她眼底蓄著淚,盈盈yù落。他看得心底軟成了泥。
“曉曉,你相信我!我不知道她為什麼那樣說,但是你一定要信我!如果是我騙你,就讓我跟著外婆一起去!”
關曉睫毛一抖,眼淚掉下來,她用手快速去捂他的嘴,“別瞎說!”
她臉上帶著淚珠,眼底浸著幾縷憂鬱,眉心輕輕地蹙著。她這副樣子,簡直嫵媚得不像話。尹嘉華對著她狠狠親下去。
“曉曉,外婆已經不在了,我只有你了!我再也不能失去你!”衝進她身體的時候,他俯在她耳邊,喃喃地說。
第二天,兩個人還沒有起chuáng,尹嘉華的手機就嗡嗡地震動起來。
他摸過手機,氣惱地本想掛掉,可是看了看號碼,不由怔了一下。竟是張露父親打來的。
他坐起來,接通電話。
一旁關曉也跟著起來。
他還來不及打聲招呼,就聽到對方在電話里對他大吼大叫:“尹嘉華,我女兒要是為了你,有個三長兩短,我張德就算傾家dàng產,也會和你拼命!”
尹嘉華皺著眉,“張總,能否請您說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?”
張德在電話里對他大吼:“你居然還敢問我發生了什麼事?我女兒為你自殺!”
他的聲音很大,關曉在一旁聽得悚然一驚。
尹嘉華趕到醫院時,張露已經脫離了危險。
見到他出現,張德一下向他衝過來,拳頭握得緊緊的,要往他的臉上揮。
幸好被身邊的人用力攔住。
“尹嘉華,你說,你到底對我女兒做過什麼!你怎麼會把她害成這個樣子!”他對著尹嘉華憤怒咆哮。
尹嘉華頭痛無比,企圖對張德解釋:“我跟露露很早以前就分手了,訂婚是為了安慰外婆。”
張德又要撲過來,“你說什麼!你這個畜生,居然這樣說!露露差點為你一屍兩命,你居然說你跟她已經分手了,訂婚是為了哄你外婆!”
尹嘉華耳邊轟地一響。
“你說什麼?什麼一屍兩命?”他不敢相信自己剛才聽到了什麼。
張德氣得面紅耳赤,告訴他:“你自己做過的事,自己不知道嗎?露露她懷孕了!露露她身邊從來沒有別的男人,她所有心思都在圍著你轉!尹嘉華,你要還是個男人,就對自己做過的事負責!”
尹嘉華覺得,從這一刻起,他的世界真的要塌陷了。
尹嘉華算了下日子,孩子應該是張露提議吃散夥飯那晚有的。
他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,痛苦地抱著頭。
他該怎麼辦?該怎麼辦?
他想他終於可以和關曉在一起了,卻偏在這個時候發現自己讓張露有了孩子。
他真想一刀扎死自己。
病房的門開了。張德走出來,對他說:“露露醒了,她要見你。”他頓一頓,幾乎帶了點懇求,“尹嘉華,你對她好一點!算看在孩子的份上!”
尹嘉華抬頭看他,覺得心口痛到麻痹。
他木然地站起來,走進病房。
張露躺在chuáng上,直直地看著他。她面色蒼白,眼底有青黑色。她很愛美,從來也沒有這麼憔悴過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