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他的擔心和好奇還是戰勝了羞恥和難堪,他就僵硬地站在許騁面前,等待著他的回答。
最後許騁終於開口了,他重複著何烯年的話,「當做朋友。」
停頓了好一會兒,才繼續說:
「你要不要看看你自己現在的表情和眼神,何烯年,沒有人會這麼看著朋友,你說的話你自己信嗎?」
何烯年能感覺到許騁說這話的時候一直都看著他,所以他根本不敢抬頭看過去。
許騁說出這話相當於把何烯年的心思赤裸裸地擺到了檯面上,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像一個巴掌打在何烯年的臉上。
何烯年張了張嘴,一句反駁的話也說不出來,腦子亂成一團漿糊,混亂之中甚至想要不就直接上手把許騁的衣袖給擼上去,他看一眼傷口到底是怎麼弄的。
就在這時候,門被敲響了,何烯年也回過神來,但是他不想去開門,他的問題還沒有得到答案,於是只是站在原地,沉默地對抗著許騁。
許騁別過視線沒有繼續看他,等到門再次被敲響的時候,他才慢條斯理地站直走過去開門,經過何烯年身邊的時候,他說:「想清楚你到底要什麼,我不缺朋友,也不缺關心。」
輕飄飄的一句話砸在何烯年耳朵里,把他之前的不切實際的幻想全部推翻。
什麼好好當一個乙方,什麼好好相處,什麼當成朋友,全都是他的一廂情願,他終於想起來,當年明明是自己的決絕切斷了所有的後路,他現在不過是自作自受。
他們早就走進了死胡同,死胡同裡面沒有岔路。
「喀嗒」門被打開了,何烯年聽到許騁客客氣氣地說:「麻煩何總迴避一下,我換件衣服。」
孫銘再次成了炮灰,他拎著手裡的衣服,尷尬地看看這個,看看那個。
自家老闆依舊是板著一張冷若冰霜的帥臉,另外一位則苦哈哈地神不守舍。
他站在門口,進也不是退也不是,恨不得時間倒流回幾分鐘前,他寧可在在樓外吹風也不想在這兒當觀眾,天知道老闆會不會因為他知道得太多殺人滅口。
何烯年最後還是一言不發地離開了更衣室,重新回到了舞台。
這天許騁離開後就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再過來看排練了,何烯年很多次混去了隔壁粵劇團的排練室都沒有見到他。
他的睡眠又變成了之前的鬼樣子,睡著了也做各種各樣的噩夢,要麼夢到許騁各種受傷的場景,要麼就又回到了當年冬天他跪在天井冰冷的水泥地上,把一切在夢裡重新經歷了個遍,再這麼下去他怕自己這幾年好不容易恢復了的睡眠又糟糕起來,最後還是重新找了姜醫生。
姜醫生和何烯年已經挺熟了,何烯年一見他都不用開場白,直接開門見山地說:「姜醫生,我又失眠了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