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剛進屋時,她沒看仔細,還以為臉這麼黑是煙燻出來的,洗洗就好了。
所以還有心思跟他開玩笑。
可是當她發現,這是被火烤出來的皮膚灼傷後,什麼玩鬧的心都沒了,傷在他身疼在她心。
「快,查查這臉怎麼處理!」於瑞言看他那如金剛一般堅強的妹妹都要哭了,也跟著緊張起來,示意鄭昕快點找電話簿。
他醫院認識人,找燒傷科專家問問怎麼弄。
「不用麻煩,我們隊裡的人都是這樣,軍醫說過幾天就好了。」林毅軒安撫錦書,但沒啥作用。
錦書看到他傷成這樣,心裡說不出的鬧心。
林毅軒看她沉默,心裡緊張不已,他真怕媳婦對他說,你別幹了。
剛剛在院裡,穆鳳已經對她男人魏大山哭過一回了。
正在準備醃酸菜的穆鳳看到自己男人成了黑人回來了,氣得把大白菜都扣魏大山身上了,撲過去抱著魏大山一通哭,說什麼都不讓他幹了。
還說要一起回去種地,這玩命的活誰願意干誰干。
又哭又嚎還用大白菜敲魏大山的頭,最後被魏大山扛回家「批評教育」去了。
方式雖然有些潑辣,但隨行的長官和戰士們都不忍說什麼,家屬的心情都能理解。
好好的一個人出去,回來弄成這樣,危險這麼大,家屬有意見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。
可是使命就是如此,都畏懼風險,誰來守護和平?做這行,虧欠最多的,永遠是最近的親人。
林毅軒就是怕錦書也來這麼一出,回來後特意裝可憐,尋思扮柔弱,博取媳婦同情。
對外鐵骨錚錚的林毅軒,為了哄媳婦開心,寧願弱化自己,用他認為能解決問題的方式哄錦書。
然而,從錦書黑漆漆的臉色,以及一言不發的狀態來看,林毅軒自知他這招似乎用力過猛。
不僅沒把媳婦哄好,好像還惹她不開心了,這可怎麼辦......
錦書拖著林毅軒坐在沙發上,沉著臉,動作卻是輕得不能再輕,抬起他的手,看著上面的燙傷,眼圈又紅了幾分。
傷口已經處理過了,可看起來還是那麼觸目驚心,錦書有心想吹幾下,又擔心把細菌吹進去。
客廳里鴉雀無聲,幾個長輩也被錦書身上這股氣勢驚到了。
陳晨偷偷懟了老伴兒一下,示意他想想辦法。
錦書從來都是遊刃有餘,做事胸有成竹,這屋裡三個姓於的,她最年輕,卻也是最沉穩的一個,從不肯讓人看出情緒的女人,突然陰沉起來,這太可怕了。
於弘文大腦飛快運轉,想了一圈,都不敢開口,唯恐刺激閨女,弄巧成拙,感覺閨女這會什麼都聽不進去的樣子。
這裡面最緊張的,還是林毅軒,看錦書不開心,他比誰都著急。
「那個啥,其實我這個傷一點事都沒有——」
「閉嘴。」
林毅軒不敢說話了,猶如做錯事的小學生,端坐著,心裡七上八下地打著鼓,做著最壞打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