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爍一直在旁邊盯著林落的神情,但他看不出林落有什麼特殊反應,應該還沒找出來他母親的死因吧,他想。
都解剖這麼多了,還沒任何發現,他不可能一點都不焦慮。甚至在短暫的一刻,他在心裡開始懷疑自己,他堅持讓法醫給他母親做解剖這個決定是對的嗎?
正胡思亂想著,這時他注意到,林落已用勺子從他母親的胃裡取出了一些碎糜,放到了試管里,交給那位坐輪椅的年輕人,告訴他:「給你采了些血液和胃內容物樣本,你先用我們這次帶來的試紙做一下常規的毒物檢測。」
姚星連忙答應:「行,這事你交給我,我會儘快做好的。」
現場能做的檢測種類有限,更多更精準的檢測還是需要微量物證實驗室來做的。
但這麼做,出結果的時間就沒那麼快了。要是不催的話,短則一周,長則兩周才能給出報告。大案重案可以要求做加急,可像這種普通的案子,哪是隨便讓人加急別人就給你加的?
總不能說這個案子重要,別的案子就不重吧?所以一般情況下還是得按步就班的等,一切按程序來。
現場檢測就不一樣了,很快就能出結果,這樣可以儘快給出一個明確的破案方向。
林落也是這麼想的,她不能在江寧停留太久,所以要儘快找到方向,接下來該怎麼辦就有譜了。
因為做氰/化/物檢測不僅需要試紙,還要有水浴加熱半小時的條件,所以姚星跟王主任要了一個能加熱操作的小房間,就在隔壁,他就讓王主任派了個小大夫跟他過去,免得那些人懷疑他檢測時做弊。
林落這時已經準備開顱了,死者有腦中風史,這一次又突然死亡,這就難以保證,對方是不是再次腦出血而死的。
鋸開死者顱蓋骨時,林落把錘子和鑿子都用上了,她畢竟是女孩子,體力與男法醫有著天然的不同,等她終於把死者顱蓋骨移開後,她額頭上都是汗。
「呼!」林落長呼一口氣,感覺身上熱熱的。剛才這一番操作,可是體力活,又怕傷到了腦組織,這就讓她在操作時特別小心。
「有血塊!」當林落把全腦都取出來,一步步檢查到蛛網膜下腔時,終於發現了那里有出血現象。顱底有血塊,這就表明,這很可能就是死者死亡的原因。
在鄒法醫配合下,林落用流水將這些血塊緩緩衝掉,以便讓血管充分暴露出來,好查找破裂的地方。
可能是破裂處的血管太細,林落找了一會兒仍沒找到,鄒法醫也是。
黃爍等到這時候還沒等到一個結果,而此時他媽媽不僅被剖開了胸腹腔,連腦袋都被鋸開了。那一刻,他心裡滋味複雜,倒不是後悔請了林落過來,而是覺得萬一沒有結果,他真的有點沒法向九泉下的母親交待。
鄒法醫知道這種情況下該怎麼處理,但他不確定林落是否知道。現在主刀人是林落,這麼多人看著,他不好隨便提醒,只能耐心等著。
這時林落跟顧慈說:「拿個注射器和一瓶清水。」
顧慈也沒見過這種操作,但他還是照做,很快按照林落的要求,把東西都拿了過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