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小魚的聲音清脆而又響亮,字字句句落在方家眾人的心頭。
“家裡有什麼好吃的,我媽頭一份就想到的是你們二老。她什麼時候跟您頂過一次嘴,紅過一次臉了。哪怕她自已身體再不舒服,她也寧可自已強撐著,這十多年下來,她有沒有一天,沒有讓家人吃上熱騰騰的飯菜?”
“難道我媽真是鐵打的不成?”陳秀英被方小魚說的聲淚俱下,拉著方小魚的手,道,“小魚,別說了。”
方小魚拂開她媽的手,冷冷掃過眾人,擲地有聲,“別把我媽的忍耐當成是她傻,誰不會舒舒服服過日子。她只是看重這個家。”
方小魚這一番話下來,除了方四九面有愧色外,其他所有人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。
方水仙輕哼一聲,面露不屑,沖方小魚喊,“死丫頭,就你媽這樣嗎?哪家的媳婦不這樣,有什麼值得炫耀的。”
“大姑,你以後也是要做媳婦的人。”方小魚冷冷懟了方水仙一句。
她從不指望著這些人有羞恥心,如果她們真有羞恥心也就不會那樣對她媽了。
等年後造了新房,她們一家也要搬出去。
可有些話她還是要說出來,不說出來她怎麼能咽下這口氣。
這些人明明得了她媽的照顧,對著她媽還要擺著一臉醜惡的嘴臉,讓她噁心的想吐。
夢境裡死老太婆被子女奪了所有家產,還是她媽收留的她,在那個二十多平的出租房內,她們的日子都過不下去了。
方小魚強忍心中悲痛,咽了咽將要溢出的淚水。
“我們方家娶媳婦,又不是娶少奶奶回來的,進了我方家的門,當然要為方家做事。”
早知自己的奶奶自私自利、冷血無情,也絕不會因為她區區幾句話,就對她媽感激涕零,方小魚還是被樊金枝出口的話氣笑了。
夢境裡這個強硬了一輩子的死老太婆也只到了死前的那一刻,才在醫生里抱著她媽撕心裂肺的大哭。
叫她媽阿囡,說她媽是她的親閨女,求她媽一定要管好她的後事,那個時候在她身邊的只有她媽一個人,那時候在她身邊的就只有她媽了。
當時就連醫院裡的人都覺得樊老太婆可憐,被她哭得都掉了眼淚。
那時的樊老太婆可恨又可憐,可如今呢?
她又是怎麼對她媽的。
她為自己的媽媽感到不值,這些都算什麼人哪?這些還能稱之為人嗎?
“大姑,你到我身邊來,我先跟你道個歉,我親自當著大家的面向你認錯。”
呵,終於認輸了,早認輸不就好了。
方水仙以為在樊老太婆的強壓下,方小魚真的悔過了,以勝利者的姿勢走到侄女身邊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