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艱難地咽了口口水,老太婆三年前已經死了。因為去小姑子家吃殺豬飯,回來天黑路滑,滾下山崖摔死的。
張春花沒想到她居然一反常態的沒出聲,倒有點兒不習慣,冷哼一聲:「回來不是讓你當姑奶奶的,趕緊吃了進城。」
「進城?」雙腳落地,陽光下還有影子。
這是張春花,不是鬼。
「過完兩天假,趕緊回去上班,鴨蛋的學費還沒交呢。」斜著眼看她,就差直接伸手要了。
林鳳音反應過來,她在城裡當保姆每個月能休兩天,寒暑假開學前,她都會攢著回來一周。鴨蛋的學費和衣食住行由她供著,老兩口頭疼腦熱也是她給錢。
但自從「惡婦」任務開啟,她就被迫走上壞女人路線,所有向家人休想見到她的一分錢。是有這麼一回,城裡主家剛離婚,她回家給孩子送學費,違背了系統規則,莫名其妙頭疼得昏死過去,在床上躺了一天。
等等,莫非她回到了十年前?
林鳳音激動不已,「老……鴨蛋鴨蛋快來,把日曆拿來!」
她也想自個兒動手,可奈何一動就天旋地轉眼冒金星。
半晌,鴨蛋小崽子才慢悠悠進屋,嘟著嘴,「媽要啥日曆,我家沒有。」要不是濃眉大眼紅嘴唇頗為養眼,林鳳音都想揍人了。
「那今天是1990年8月25號嗎?」
鴨蛋翻個白眼,「不知道,反正是星期六。」
林鳳音一頓,「那你開學上幾年級?」
鴨蛋掰著黑黑的手指頭,數了數,「一……一年級?不對,二年級?」
林鳳音暗嘆一聲,她這輩子最大的失誤不是被系統綁架,而是生了個傻兒子。真正又傻又笨穩坐倒數第一的兒子,只上到小學畢業就回家種地娶媳婦兒了……在城裡,十六歲的男孩正上中學,向鴨蛋卻結婚了。
跟向家給他買的童養媳。
別說啥婚姻法未成年保護法,羊頭村是連警察都進不來的懸崖峭壁,娃娃普遍十六七歲辦酒席,結婚證到年齡再領,或者一輩子不領,渾渾噩噩就這麼過去了。
她也是去了城裡才知道,閉塞落後的羊頭村有多愚昧。
「是的,是1990年,後天開學弟弟上二年級。」不知何時,門口站著個瘦瘦的小女孩。
褲腿只到膝蓋下,衣服黑黑的看不出黏了啥,頭髮跟鴨蛋一樣長……要不是五官秀氣,還以為是個男孩。
這就是未來「惡婦」系統的最終目標——向紅花。想到種種,林鳳音不敢與她對視。這孩子真是個苦命人,本名叫啥誰也說不清,只記得好像是張春花在半路撿來的,到家才六歲,對外說是花六百塊買的,慢慢培養著給鴨蛋做媳婦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