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花幾次爭奪洗衣「大權」失敗後,半是氣餒,半是高興,真希望這位「媽媽」能天天在家。
羊頭村顧名思義,因地勢陡峭,位於整個大河鄉最高處,像山羊高昂著的頭顱而得名。村子四周都是懸崖峭壁,村口是一條小河,因地勢高,水流往下沖刷形成了一片小型「瀑布」,大家都喜歡去那裡洗衣服。
沒多久,來了幾個村里女人,見到林鳳音也不不屑跟她打招呼,只探照燈似的打量一圈,湊一處嘀嘀咕咕,反正不會是好話。
林鳳音對著清澈的水面發呆,倒影里的女人鮮嫩嬌俏,眼睛又大又水靈,跟會說話似的,彎彎的眉毛濃淡皆宜,挺翹的鼻子,紅艷艷的嘴唇……再配上一身雪白皮兒,大山女人誰不羨慕?
羨慕,嫉妒,又恨。
就連城裡女人也羨慕。可就跟高個兒不在乎身高,賣西瓜的不稀罕吃瓜一樣,再多的美貌於她已無用,只想好好過日子。
原有的曬衣杆是根髒兮兮發霉的竹子,她指揮著兩個孩子重新搭了一根,用濕抹布里里外外擦兩遍,才把衣服晾上。
當然,向家不止孩子和碗筷髒,糧食亂放,老鼠亂竄,桌椅板凳黑得看不出原樣,雞鴨散養,不小心還會踩到「炸.彈」。林鳳音實在看不下去,指揮著他們從裡到外收拾一遍,累得她老腰都快斷了。
說實話,在城裡當保姆雖然也沒閒著,可主家房子不大,左右百來平,又是天天重複,活少,每次花半小時就完了。
哪有這麼累?
完事燒兩大鍋洗澡水,搓出厚厚一層汗泥,娘仨才算收拾乾淨。直到此時,她忽然反應過來,「鴨蛋你奶呢?」
「下地。」臭小子不知從哪兒搜刮來一把蠶豆,怕再被媽媽支使著幹活,溜了。
林鳳音揉揉腰,見紅花還要搶活干,也讓她出門玩耍去了。
待確定院裡沒人,她趕緊把院門一關,從里閂上,回屋脫.褲.子。
因為在城裡丟過幾次錢包,她學精了,專門在內.褲前部挨著小肚子的地方縫了個小兜。果然,兜里滿滿登登塞著一沓錢,她興奮得滿臉通紅。
最外頭是三張藍紫色的百元大鈔,裡頭裹著一張五十,三張十塊,五張綠色的兩塊,還有紅色的「壹圓」若干,攏共412塊五毛。
因幹活勤快,又面容姣好上得台面,主家每月開她四十塊工資,逢年過節還有壓歲錢。她平時也不愛逛街買東西,衛生紙啥的女主人買來跟著用,開源節流,每年能攢下千把塊。
1990年的千把塊可不是小數目,存個八.九年也是妥妥的萬元戶……可惜都被張春花掏空了。以前覺著自己愧對孩子,只要婆婆把錢花鴨蛋身上,她就當彌補了。可現在細想,鴨蛋小學畢業就沒讀書,媳婦兒是童養的,壓根花不了幾個錢,也沒見置辦啥大件,她這麼多錢花哪兒去了?
上輩子,這是個未解之謎。
林鳳音扯扯嘴角,這輩子還想從她身上吸血?休想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