床上的一團動了動,左眼青紫腫脹,她艱難的從那條縫裡看她,「你怎麼進來的?」
時間緊迫,林鳳音直接略過不提,因為跟接下來要幹的事比起來,這壓根就不重要。「我明兒要去城裡一趟,你上次不是說讓我走之前來一趟……」
「哦。」女人眨巴眨巴右眼,不說話了。
林鳳音這急脾氣,「你到底要讓我幹啥,倒是快說啊。」進來一趟多不容易,簡直跟地下黨似的。
「你能不能幫我打個電話?」
「好,號碼多少,要說啥,爽快些。」
張紅萍居然還有閒工夫笑,「看不出來還是小辣椒,別怕,只我一個人在,你就當陪我說說話唄。」她的笑容暖暖的,小心翼翼。
林鳳音在書上看過,人是社會性動物,自從來到羊頭村,她沒有朋友沒有親人,大家都怕惹麻煩躲著她,連個說話的人也沒有,確實怪可憐的。
可——「說話不急在一時,先辦正事。」
張紅萍還是笑,看著窗口笑,直笑得林鳳音毛骨悚然,「啊喂,不說拉倒,我可走了啊。」
作勢要走,飯還在灶上,豬食盛出來還沒餵。
「我能信你嗎?」距離門口兩步遠的時候,張紅萍突然悠悠來了這麼一句。
林鳳音啞口,她倆非親非故,幫她純粹是看她可憐,並非有利可圖,反而被人質疑,確實不舒服。
也不回頭,只反問一句:「你覺得呢?」
「幹啥呢?怎麼又湊一處,各家有各家日子過,自個兒不正經還來帶壞我家人,趕明兒問問張春花,她這兒媳婦是怎麼教的!」老婆子掀簾而入,簡直是陰魂不散。
難怪張紅萍這麼多年都跑不出去呢,就她婆婆這防賊似的小心,別說生二胎,就是生七胎八胎她也出不去。
「瞧嬸子說的,我來拿點紙怎麼著還要找你報備?你是村長?管這麼寬!」
老婆子動動嘴唇,她終究是村長親侄媳婦,又為了孩子辭去城裡工作,村里老人讚不絕口,不敢挫她風頭。
「拉你的屎,少管別家閒事。」
***
因為沒問到聯繫方式,林鳳音只能把進城時間無限期推遲,先把養鴨子的事提上議程。
「這是什麼?」
「鴨蛋。」林鳳音頭也不抬,把拳頭大的鴨蛋拿到太陽下,對著陽光觀察。
向鴨蛋咽了口口水,「明天的早飯嗎?」
「去去去,這可是要留著孵小鴨子的。你看,對著陽光能看清裡頭,有血絲和小黑點的就是受精卵,可以孵出小……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