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真傻了?」
「瘋瘋癲癲,又哭又笑,屎尿拉褲子裡都不知道,不是傻子是啥?」老爺子嘆口氣,兩家關係雖然不怎麼樣,但終究是一個年代過來的,唏噓不已。
「真傻了啊……」張春花喃喃自語,早沒了一開始的興奮。當初東陽二十八歲不結婚,他們也曾想過給他買個大學生,只礙於囊中羞澀。還好還好,要真買了,現在瘋的就是她張春花。
「東良小時候跟咱東陽一個班,打小就機靈,沒想到也一樣自從娶了媳婦兒就霉運不斷,這女人就他媽是禍水!」
老爺子趕緊看了兒媳婦一眼,瞪著銅鈴大的雙眼,低聲罵道:「放什麼屁,一天不挑事兒就不安生是吧?」
張春花嘴唇蠕動,剛吃過虧,也不敢挑釁兒媳婦,轉移話題道:「那其他人呢?怎麼說村里還亂套了?」
「害,你以為把東良抓走就完事了?頭髮長見識短!媳婦兒哪兒買的,什麼時候買的,花了多少錢,找誰買的,有誰看見,公安想要順藤摸瓜還不簡單?我都被叫去問了好幾次呢。」
當年介紹向東良有這「生意」的也是羊頭村人,順著線索往上查,逐漸理出:當年廖萍萍因在火車上睡著,醒來的時候問到哪個站了,她身旁的婦女說到省城了,她也要在這個站下,剛好順路做個伴兒……涉世未深的她也沒仔細問乘務員,當真跟著下車,走了一段才發現人煙稀少,可惜已經來不及了。直到多年後她也說不清當年那個站叫啥,只記得被婦女倒了幾次手,從火車到班車,再到牛車,輾轉六省份二十餘市才將她賣到羊頭村。
雖然正義來得晚,可終究是沒有缺席。
「最近公安在挨家挨戶清查人口,家裡有來歷不明的都嚇個半死。」不止羊頭村有,整個紅星縣都有不少,人心惶惶。
老爺子嘆口氣,指指紅花的房間,「你幹的好事兒,要查出來可是坐牢的。」
張春花早就緊張得不行,此時被他說破,咽了口口水:「那……那我還不是怕……怕以後鴨蛋娶不上媳婦兒,我死了也閉不上眼。」
林鳳音只知道紅花是她撿來的,但具體時間地點一概不知,也有心想幫孩子找找家人,讓她把當年事情敘述一遍。
「四年前的事我……我也記不清了,只記得好像是正月一天,天氣挺冷,趕集回來看見她一個人睡在路邊,還以為逃學不敢回家呢。」
張春花喝口水,「我把她叫醒,問她家在哪兒,父母叫啥名兒,她也說不出,只求我別打她,身上青青紫紫沒一塊好皮……也怪可憐。一聽就是外地口音,我尋思著買還得花錢,白撿不好嗎?」
林鳳音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,「很好,好到準備坐牢吧。」
「哎呀要知道這樣也能坐牢我哪敢要啊?怕村里紅眼病嫉妒,我回家還說是花六百塊錢買的,哎喲我這張破嘴,村里哪個說漏嘴我不就……」是真急了,她平時在村里樹敵眾多,不拘是誰只要跟公安說一句,她就完了。
「老頭子咋辦啊,真不是我買的,你知道我身上哪來那多錢……」
老爺子也不知道怎麼辦,看向兒媳婦。不知何時,見多識廣又雷厲風行的兒媳好像漸有取代他這一家之主的趨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