鴨蛋終究膽子大,在媽媽教育下也多了兩分擔當:「姐叫奶奶來,我去找車。」
撒丫子跑到隔壁,「砰砰砰」的砸門。正巧黃美芬老公回來看孩子,他們家有輛人力三輪。鴨蛋口齒伶俐,迅速把事情說了,林老大立馬把三輪車上的東西卸下,騎到向家門口。
張春花也被兒媳的模樣嚇到,第一反應——掐人中。
「這是怎麼了,發羊癲瘋了不成?」
林鳳音四肢百骸每一個細胞都是疼的,此時已經感覺不到她的掐痛,只是眼珠子艱難的動了動,想讓她別掐了沒用的,可眼珠子卻動不了,只從喉嚨里蹦出「咯咯」粗喘,仿佛痰液卡住。
「怕不是見鬼了!」張春花見把她人中掐破出血,那眼珠子還死魚似的不會動,心裡也著急,忙奔廚房拿菜刀,逮住一隻公雞,狠狠心抹了脖子,公雞「咯咯咯」叫著雙腳雙翅齊發力,沒幾秒就偃旗息鼓嗚呼哀哉。將刀口抹上鮮紅的雞血,再粘上一撮雞毛,拿到林鳳音頭頂上揮舞,嘴裡鬼啊神的念念有詞。
林鳳音疼得靈魂出竅,眼珠子不會動。
鴨蛋進門,看見奶奶拿刀子亂殺媽媽,刀上還鮮血直流,立馬紅了眼睛,一頭撞在張春花腰上。
手舞足蹈的張春花被撞得暈頭轉向,跌坐在地,嘴唇哆嗦。
鴨蛋紅著眼,大聲吼:「她是我媽!」
「我……我知道……我沒……」
鴨蛋像一頭髮瘋的小獸,平時舒展的長長的眉毛,此時像兩把鋒利的尖刀,直挺挺橫亘著。尖刀下頭,是兩隻瞪得血紅的眼睛。
林鳳音雖然疼,但能清楚的看見外頭發生的事,知道兒子誤會了,不能讓他怨恨上奶奶,努力讓自己清醒過來,掙扎著從喉嚨里擠出一聲「鴨蛋」。
「媽醒了?別怕,讓林伯伯送你去醫院。」他趕緊轉頭,「林伯伯,快來背我媽。」
林老大趕緊蹲下.身子,大家七手八腳將林鳳音推他背上,背到門口的三輪車上,「咕嚕嚕」就往縣醫院跑。鴨蛋和紅花追在後頭。
張春花好半晌起不來,呆愣愣看著孫子離開的方向。雖然這半年來孫子常為他媽的事跟她頂嘴,可從未動過她一根汗毛,連白眼也不曾翻過。
她不知道哪個環節不對,只知道孫子再也不是她一個人的寶貝了。
來到縣醫院,大夫先問有沒有癲癇,大家都說不知道。只能先撬開林鳳音嘴巴,以防咬到舌頭,一通檢查下來,除了心率血壓過高,其他都正常。
還是請了位中醫科老大夫來會診,拔出一套銀針在她鼻周、眉間扎了十幾根,林鳳音的眼珠子才慢慢轉過來。哆嗦著嘴唇道:「我,沒,事。」
老大夫把著脈,「還記得怎麼回事嗎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