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的臉色更黑了,想到那個言笑晏晏的女人,頓時氣不打一處來。
小陶覷著他臉色,說了兩句公道話:「我尋思林姐的為人,應該不是她拐的,可能就是家裡老太太自作主張撿……撿到……害,撿回來也好,省得在那戶人家不知還要吃多少苦。」
「她說撿就真是撿的?」
金珠轉頭看了看小姑娘細細長長的四肢,黑不溜秋的膚色,還有臉上的曬斑疤痕,「在他們家吃的苦也不少。」
「這……農村孩子嘛,咱小時候不也這樣?我這食指上不知吃了多少次菜刀,我媽不在家,我六歲就開始做飯洗衣照顧妹妹,比紅花還慘。」
金珠不說話,靜靜地看著小姑娘。呵,紅花?明明就是妙然,金妙然。
可能是感覺到身上的視線,紅花翻個身,不小心撞在靠椅上,揉著眼睛醒過來,「金叔叔,陶叔叔。」
金珠喉頭難受,半是酸楚,半是激動,「哎」了一聲,又心疼道:「吵醒你了?」
紅花咧嘴一笑,露出幾顆潔白的牙齒:「嘻嘻,叔叔怎麼跟我媽媽說一樣的話呀?媽媽也問是不是吵醒我,我又不是弟弟,打雷都不會醒。」
兩個成年人聽不懂她的話,到底是誰睡得沉些,前後矛盾?
紅花繼續道:「弟弟睡得好,長得快,都快有我高了,媽媽說以後每天給我們燉骨頭湯喝,讓我長到一米七八!」
小陶沒忍住「啊」一聲,難以置信:「一……一米七八??」
「對呀,我也不知道,反正就是很高的樣子吧。」紅花坐起來,頗為苦惱的托著下巴,眯縫著眼,「媽媽說長高點兒好看,要再長點兒肉就好了,不容易生病,出去也沒人敢欺負,以後考警察有身高要求呢,眼睛也不能近視,等以後條件好了還要讓我去學跆拳道。」
小陶嘴角抽搐,在北方遍地大高個,可一米七八也少見吶!又高又壯的大胖妞還叫好?他可欣賞不來,他呀,就喜歡林姐那樣的,長到一米六就行了,女人嘛,主要是看曲線……去去去,想什麼呢!
他拍了拍自己腦門,做賊心虛看了老闆一眼。
金珠可沒心思猜他想什麼,只是煞有介事的問侄女:「她真讓你考警察?」
「對呀!媽媽說了,別看咱們這邊現在風氣不好,以後會……會……那個詞叫什麼風清什麼……」
「風清氣正。」
「對!叔叔真聰明,我媽就是這麼說的,到時候當警察可是很威風的。」不像現在,進村幹啥都要提前跟村長通氣,聽說火車站附近的警察更倒霉,上下班都不敢穿制服呢。
這些情況金珠已經聽廖老爺子說過,他之所以拖到臘月二十九才進村,也是這個原因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