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哪個張叔叔?」林鳳音抬頭,見對面走來個男人,熟悉的白襯衫扎進藍灰色褲子裡,熟悉的國字臉。這不那天上門的張文順嘛!
林鳳音輕咳一聲,「你好。」
「要搬東西?我在前頭遇著向叔。」說著,立馬接過她肩上的大包,「聽我姐說你們搬縣裡來了,這樣對老人腿腳好,孩子上學也方便。」
「嗯。」
「張叔叔去我們家玩吧,我媽買的房子可大了,能單獨給你留一間屋呢!」鴨蛋這娃有點分不清親疏遠近,只要是跟他爸年紀差不多的男性他都異常有好感。
林鳳音輕咳一聲,摸摸他腦袋,「就你話多,趕緊回去給你爺爺開門。」
孩子跑了,張文順看了她一眼,嘴角含笑,知道她的意思,也絕口不提說親的事,只老友敘舊似的閒聊,什麼時候搬來的,買的房子多大,孩子轉學手續辦好沒。
娃的上學問題,是林鳳音的心病,跟老兩口雞同鴨講,遇到懂行的她來了興致,把鴨蛋這不上不下的情況說出來,心裡仿佛舒服不少。
「一小進不了,二小怎麼樣?我幫你問問吧。」
「果真?二小也挺好,你要有門路就更好了!」這年代找關係走後門的人不少,要真能讓鴨蛋進二小,她花點錢也無所謂。
張文順看著她的笑臉,只覺眼前一亮,也順著道:「也不算門路,只是有個朋友在二小……不過是七八年前的朋友了,不知現在還行不行。」
林鳳音理解他的苦衷,坐了七年牢,以前的朋友恐怕早對他避之不及。「你也別勉強,要不行就算了,讓他上鎮中心小學也行。」
張文順沒想到她這麼善解人意,心頭說不出的熨帖。
回到家,聽說火車站還有貨,張文順直接搶過老爺子的三輪車,不讓他們去了。來來回回一整個上午忙得滿頭大汗,襯衣濕透,就連一向挑剔的張春花也感慨「是個勤快人」。
林鳳音先把貨物分門別類堆放好,拿筆記本記下進貨時間,各類款式大中小數量,分別作下只有自己能看懂的標記,方便出入貨。
中午飯沒時間做,張春花隨意熱了昨晚剩菜,林鳳音上桌時才發現她又拎不清了,忙拿錢讓鴨蛋去買了豬頭肉和半斤豬肝來,用蔥爆了算個葷菜。
「張哥別客氣,家裡也沒啥好東西招待。」
張文順輕笑,著重嘗了熱氣騰騰的豬肝,味道居然出奇的好。怪不得姐姐說她手藝好,還真比飯店裡的好吃。
鴨蛋「呼哧呼哧」大口扒飯,一會兒喝湯一會兒喝水,比他爺爺還能吃。林鳳音很滿意這樣的兒子,現在還沒進入生長發育高峰期,多儲備點能量也是好的,至少氣色紅潤。紅花就不一樣了,胃口不如他,氣色看起來也比較暗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