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也怪他自個兒不爭氣,跟那小婆娘眉來眼去,搞得我也沒臉。」
「臉臉臉,你就會在意你那張逼臉!」
向老頭被她責罵慣了,可那是在村里,現在來了城裡還被她葷素不忌的糟蹋,臉上也掛不住,低聲罵了句:「胡攪蠻纏。」
人溜隔壁聊天去了。
張春花一肚子邪火無處發,索性跑到院裡打雞罵狗,話里話外都在罵倉庫里的男女。
林鳳音尷尬極了,恨得咬牙切齒,這婆婆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。
「你……你別介意,鴨蛋他奶就這脾氣。」
張文順不以為意,嘴上應答著,手下也沒停,一個小時不到就幫她收拾完畢,四下里打量,「還缺兩個架子。」
他拎起砍刀,也不知從哪兒砍來五六根青竹。又劈又削的,三下五除二就用鐵絲造出幾個三腳架來。兩個三腳架之間搭一根竹竿,就成了簡易晾衣杆,到時候把衣服往上頭一掛,可比地上亂堆的好看多了。
林鳳音再次佩服,她這老闆娘可真夠業餘的。
「行,我就先回去了,以後有事兒來文順修理鋪找我,或者讓鴨蛋帶個話也成,就在二小斜對門。」
「好嘞,謝謝張哥。」
林鳳音將他送出門,心底暗自琢磨,才出獄一年多就開了修理店,果然是個能幹人,自己以後可以多向他討主意。
「哎呀!」她一拍腦門,剛才忘記問他店鋪租金了。她問過黃美芬,可當時是衝著開飯店去的,黃心裡也防著她沒說真話,雲裡霧裡繞不清楚。
雖然懊惱,但集日還是如期而至。第二天一大早,天還沒亮,林鳳音就起床,把襯衣和「文化衫」按男女大中小號各拿了十件出來,又準備上幾塊零錢就出發了。
紅星縣雖然是縣城,但每周三、五、七才是集日,十里八鄉的人都來趕集,人流量很大。縣城有一條秀水河橫貫而過,集市主要集中在河岸兩側。
下游以賣豬雞鴨鵝毛驢騾子為主,都是活物,中途天熱要喝水都是直接帶去河裡喝。中游賣米麵糧油菜的多,有農家自產自銷的,也有生意人倒來的,基本各式各樣的品種都有,林鳳音平時常來。
往上只有零星幾個小攤位,因為大家買了菜就不願往上走了,家裡還有一堆農活等著呢。林鳳音早已看好,挑了塊靠近河邊的空地,鋪上從家帶來的彩色條紋帆布,搭上晾衣杆,每個款式的樣品拿一件出來,掛上去。
一瞬間,河邊飄蕩起潔白的風景線。
從旁路過的婦女都會忍不住多看兩眼,提著菜籃子問:「小妹子的衣服?怎麼賣的?」
林鳳音早已做過市場調查,樣式不如她的都賣五塊,她伸出四根手指:「大姐要的話四塊一件,您看這樣式,整個紅星縣絕對找不出第二家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