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鳳音眯了眯眼,「真好吃!有沒有謝過奶奶?」
「早謝過了,奶奶還說拿白糖拌了好吃,我說你不愛吃糖。」
林鳳音心頭比吃了糖還高興。她確實不愛甜口,連養她十六年的父母也不知道,熊孩子雖然熊,但心裡是有她的。
於是,做好晚飯,她端上滿滿一個大湯碗的紅燒肉,來到金家。
金母只聽小陶說過她是寡婦,沒想到居然是這麼漂亮開朗的「姑娘」,那小酒窩跟妙然一樣可愛,就連那身板也是小巧玲瓏……上看下看,左看右看,漂亮極了!
金母當即拉著她進屋,把她按沙發上,「哎喲我的乖乖,以後可得常來啊,我都聽小陶說了,他們三個在你家不知吃了多少頓,哎喲,這心靈手巧真賢惠。」
林鳳音的外貌和聲線歷來是被中老年婦女看不起的,從未得到同性這樣的誇讚,一時居然受寵若驚,紅了臉。
金母更愛她這模樣,左一句「好閨女」,右一句「我的乖乖」,林鳳音覺著雞皮疙瘩都快起了,只能轉移話題。
「多謝嬸子的油渣,我們都很喜歡。」
「客氣啥,本來還想給你拌糖呢,你看,老二就喜歡這甜齁的。」老太太指指茶几上的碗,裡頭是半碗吃剩的油渣,裹上厚厚一層白砂糖,要不是她說,林鳳音壓根認不出來。
「老二啊,從小就喜歡吃甜食,一顆水果糖他能掰成四五塊,每天晚上睡覺時候含一小塊。後來條件好了,他更愛這些甜膩膩的東西。」
「喏,這些都是我出去給他買的。」
林鳳音婉言謝過她遞來的冬瓜蜜餞,那甜得她犯噁心。難怪上次吃韭菜盒子的時候,小陶問能不能給他老闆做兩個甜口的,芝麻花生紅糖隨便什麼餡兒都行。
遂好奇問道:「他是不是不吃韭菜呀?」
「對!」老太太在自個兒大腿上拍了一把,「這娃也是奇怪,小時候明明吃的啊,後來做了生意回家,就忽然說不吃了。」
她眯著眼看向門口,似乎是自己也想不通為什麼。「哦對了,一定是因為吃素的緣故,妙然走丟……」老太太好容易找到個自己喜歡的小輩,話匣子一打開就合不上了。
林鳳音卻知道,應該跟吃素沒關,他不忌蔥姜蒜的。
「那幾年我身體不好,公分只能掙最低的,我們開了一塊自留地,得有快一畝了,全種成韭菜。冬天蓋上稻草,開春後把老那茬割下自個兒吃,新長的特別嫩,悄悄拿供銷社去,或者擔去工人宿舍區,才能把他倆供到初中畢業。」
「當然,有時候工人也沒錢,就拿肥皂、白糖、毛巾來換,我們更高興。」
林家雖然也窮,但比金家稍微好一點,沒「賣」過韭菜,不知道經了一個冬天霜凍的老韭菜什麼味兒,林鳳音心裡不勝唏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