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鳳音看見熟悉的車身, 趕著過去:「是小陶嗎?」
心裡幾萬隻羊駝狂奔的年輕人立馬換上笑臉:「林姐?這麼晚了還出去?」
「鴨蛋出事, 我需要立馬出去。」
小陶明白, 立馬往後倒了幾米,讓她順利通過。順帶白了貨車司機一眼, 媽了個批,要不是看林姐份上,得跟他死磕,在紅星的地盤上,干不死他。
林鳳音一路渾渾噩噩, 好的壞的想法全往腦袋裡擠。
上輩子忙著在系統壓迫下艱難求生,顧不上關注他,除了給他一條生命,壓根沒有好好教育他,讓他長成了一無是處的地痞無賴。以為這一次終於有機會能彌補,可他又……老天爺可千萬要可憐可憐她。
沒有他,她的人生,她的重生還有什麼意義?
剛出生時候,紅紅的皺巴巴一小隻,卯足了力氣「滋滋滋」吃奶,那小腦袋還沒他「飯碗」大……後來出了月子,她逃避去了城裡,把他扔給向家,全靠米糊糊吊著,東一口西一口才長大。
每次回家都還沒跟他說上兩句話就被婆婆趕出門,可以說,她於他,就是個按時提供花銷的陌生人。
每年一個樣,沒幾年,他就長成大人了。
她好恨啊,系統為什麼就是不放過她?
她也好悔啊,為什麼沒有為了他,多忍耐幾年?至少等他斷奶,就是跟張春花拼命也把他帶出羊頭村,帶他去城裡過孩子該過的日子。
好容易她回來了,想要改過自新了,把他帶出羊頭村,讓他進了好學校,還知道體諒她了,老天爺居然又跟她開玩笑嗎?
她林鳳音兩輩子沒有好人緣。
所謂父母,之於她不過是慾壑難填的道德枷鎖。
所謂丈夫,不過是能為了別的女人隨時拋棄他們的懦夫。
可鴨蛋不一樣,這一年多的相依為命讓她清楚,他們之間不再是單純的血緣親近,而是真正的母親與孩子,一生一世永遠不可能分開的牽絆。
在這一刻,她忽然清醒的意識到,她可以沒有父母,沒有朋友,沒有戀人,唯獨不能沒有他。
張文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,她明明就坐在自己身後,可卻那麼遙遠。
到了急診室,林鳳音站在門口深呼吸一口,正要進去,卻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出來,「姐來了?我不知道張哥家在哪兒,怕找你走岔了道,只好先跟鴨蛋過來料理。」
她很快捕捉到,大龍臉上沒有悲傷。
「料理?」林鳳音一口氣吊在嗓子眼,「什麼叫跟鴨蛋一起?」
大龍嘆口氣,也不敢說話,指指留觀室。
林鳳音衝進屋,一眼掃去有八.九張床,只靠牆兩張有人,並排躺著兩個木乃伊……當然,鴨蛋是站著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