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叔叔,你怎麼在這兒?」鴨蛋如見天神,看著他的雙眼賊亮。
金珠一愣,搖下車窗,「怎麼搞的?」
鴨蛋聳聳肩,雙手一攤:「摔的。」順便又抹了一把臉上的臭泥,「呸」一口,恨不得跳進水塘里清洗一番,或者拿個高壓水槍亂沖一氣。
金珠趕緊拉開車門,大長腿邁下,皺著眉頭問:「有沒受傷?」
鴨蛋大大咧咧笑起來:「沒呢,叔叔跟我媽一樣,一來就問有沒受傷,就是太臭了!」可惜張叔叔卻沒問過,全程只顧著看媽媽。
心裡有個小人埋怨:可明明是他把他們帶溝里的啊。
金珠往他身後一看,拖拉機前有兩個下.半.身黑不溜秋的泥人,正艱難的扶起一輛簇新又帶泥的三輪車。那女人一條裙子黑了一半,臉上也有不少泥點子。
可依然擋不住她的漂亮。
該死的漂亮!
金珠暗罵自己「沒出息」,腿卻不聽使喚的走過去,「你先上車。」
鴨蛋看看乾淨整潔的車內環境,沒好意思上去。
事故的原因是張文順同她說話,沒注意迎頭來了一輛拖拉機,急剎車引起三輪車側翻。他們三口摔進臭水溝,拖拉機倒是好端端的,上頭一車人都看著他們笑。
有幾個年輕的甚至還跳下來圍觀,引得周邊路過的村民也來看熱鬧。
「喲,這不是鳳音時裝店的老闆娘嘛?」
林鳳音沒想到,自己在縣裡經營大半年沒點水花,卻因一場車禍出了名。但這滿身豬糞豬尿的臭名,她只想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張文順臉色漲紅,一個勁道歉。
林鳳音卻顧不上了,故意抬頭挺胸:出名又怎樣,大不了過幾天就忘了,誰會記得她!就是記得又怎樣,她才不在意別人說什麼呢!做好心理建設,她轉身就想回家。
可車子壞了,想到只能帶著鴨蛋步行一公里回家……她又頭皮發麻。
那可就是真的出「名」了。
忽然,眼前一道陰影,一件還帶著體溫的外套就頂在她頭上。她抬頭,只能看見一片暗黑色的「傘」。
「還不走?」金珠冷冷地看著她。
林鳳音卻一點兒也不反感他的冷淡,反倒如聞天籟。
她走了兩步,忽然皮鞋底的爛泥打滑,下意識一把抓住身旁的救命稻草。
金珠看著自己白襯衫兩個黑爪子,臉色更難看了。
直接把西裝外套拿下來,「擦擦。」
聽小陶說過,他的西裝可是大幾千的名牌,林鳳音看著一件就夠普通人家吃喝幾年的「衣服」,把腦袋搖成了撥浪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