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鳳音往人群外一看,還不到時機,只把話筒遞到圍觀群眾嘴邊。大家也沒見過這陣仗,只知道是要上電視的,下意識都為「鳳音系」說好話,什麼衣服質量好,服務周到,什麼酒店價格公道還免費送東西……把記者都給逗樂了。
這年代,報紙和廣播電視是老百姓唯二的信息來源,多少大國企排隊請電視台都請不來。林鳳音一小小的私人作坊,說好聽的叫「農民企業家」,實際不過是鄉鎮地攤老闆娘,居然能請動電視台?
用腳趾頭想也不可能。人群外,梁文靜恨得眼睛都紅了。
她十七歲愛上的男人,她發誓非他不嫁的男人,她兩個孩子的父親,居然騙了她這麼久!說好的去出差,居然出到這村姑跟前來!
尤其是看著台上婀娜多姿,一顰一笑皆是風景的美人,她恨得牙齒都咬碎了。
為什麼上天這麼不公平,她在深市養尊處優大幾千的保養品抹,卻還是抵擋不了歲月的痕跡,可這村姑不是給人當保姆嗎?不是吃不飽穿不暖還得被系統折磨嗎?憑什麼她還是行走的荷爾蒙?
是的,系統。
所謂的「惡婦」系統,她知道。
不僅知道,還……梁文靜摸了摸保姆懷裡的小兒子,看向林鳳音的眼睛裡像淬了毒。
林鳳音隔著人海與她對視,微微眯了眯桃花眼,兩輩子了,終於第一次同這位「白月光」相見。
「林女士,對於酒店開業,你有什麼感想?」採訪了一圈群眾,話筒又回到跟前。
林鳳音清了清嗓子,「在這樣一個特別的日子裡,我要感謝國家政策的鼓勵扶持,感謝當地政府和各位領導的指導栽培,更要感謝我的家人。」她往後退了兩步,讓向家四口接受所有人的「摩拜」。
向東陽終究見過世面,知道怎麼營造人設,怎麼給媒體想要的畫面。他輕輕地摟住林鳳音,看著她的眼睛,微笑道:「我們永遠是一家人。」
林鳳音「感動」得熱淚盈眶,輕輕依偎進他懷裡。
梁文靜的心瞬間一痛。
記者並不清楚女主人公做了十年的寡婦,只以為平時也這樣,說了幾句祝福的話,又把話題引到酒店上來:「請問林女士,是什麼原因讓你想到開酒店的?」
林鳳音又看了向東陽一眼,輕輕的笑了笑,眼睛裡有溫柔的光,答案不言而喻。
下頭傳來善意的鬨笑聲,大家仿佛都忘了這個男人是兩個小時前忽然才冒出來的「亡夫」,直夸郎才女貌,天作之合。
不遠處的黑色轎車裡,男人膝蓋上的手緊了緊,眼神冷到極致。
梁文靜的眼淚早已順著臉頰滾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