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人權衡利弊,小孩只講喜不喜歡。
尤其想到鴨蛋這讓人摸不著北的臭脾氣,還真是任重而道遠哪。
新車開到家,鄰居們都來看稀奇。畢竟這可是華光村第二輛小轎車,還是非常洋氣的顏色款式,誰都羨慕。
***
走進巷子,向老頭從懷裡掏出鑰匙,半晌不見老伴兒跟上,回頭見她抱著耳福,正跟老街坊吹牛,周圍的人看著他們似笑非笑。
向老頭只覺老臉臊得慌。
他一輩子最看中的臉面,在那場逼宮大戲中丟盡了。
「喲,老姐妹也來看車啦?」
張春花不知道什麼車不車的,炫耀的把白胖機靈的耳福往老姐妹眼前遞,「這不快過年了,回來幫鴨蛋媽置辦點年貨,她一年輕媳婦兒操持不了這麼大的事……」
話未說完,旁邊的婦女「噗嗤」一聲笑了。
其他人再也忍不住,紛紛大笑。
「這人年紀大了就是記性不好,都離婚了還兒媳婦兒媳婦的叫,讓人老金家聽見,可不招人恨嘛?」
張春花老臉「刷」的紅了。
她不是不記得,是真過不下去了啊!
沒了林鳳音的「養老錢」,他們又回到了前頭幾十年的狀態,米自個兒種,菜自個兒栽,肉自個兒……買,買不起。
冬梅那小蹄子整天好吃懶做,聞見誰家肉香就往人家裡跑,也不看看對方是什麼貨色。一來二去就跟村里地痞光棍混到一處,以前還打著跟吳家復婚的主意,現在名聲傳出去,人更看不上她了。
懶就罷了,還比狗都饞。家裡有點好的老兩口都捨不得吃,要留給兩個孫子,尤其耳福還不會吃大人的飯,又買不起奶粉,每天蒸個蛋給他補身子。誰知這賤蹄子連小侄子的蛋也不放過,天天趁著他們幹活偷吃個精光,等發現的時候雞窩裡的引窩蛋都沒了。
張春花氣得跺腳大罵,恨不得往她饞嘴裡餵兩瓢豬屎。
更過分的是,也不知道從哪兒聽說大山裡有兩口子,結婚七.八年沒孩子,賤蹄子還想把耳福抱去賣了,說什麼「大人都吃不飽還養拖油瓶」……幸好樺兒發現及時,賤蹄子被她追回來打個半死,一怒之下趕出家門。
可他們攢了一輩子的棺材本,也被她捲走了。
向家老兩口真是有苦說不出,悔得腸子都青了。這時候才想起鴨蛋媽的好來,不止勤快能幹心術正,還能掙錢,每天被她好吃好喝的供著,那日子別提多舒心。
可看著眼前這暫新而又闊氣的大鐵門……向老頭呆了。
他的鑰匙插不進去!
林鳳音被拍門聲吵醒,十分不爽。
「誰啊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