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过早上那一出,谢秋菊也收敛了,沈延青见三婶老实了,也规规矩矩夹菜卷饼。
沈延青吃着吃着就发现云穗光喝汤吃饼,没伸一下筷子。不过一点辣椒咸菜,又不是龙肝凤髓,难道小孩还不敢夹?
沈延青问过吴秀林,得知云穗才十四岁。
十四岁是什么概念,在现代看病都要挂儿科,他自然把云穗当小孩看。
不过这事是沈延青想多了,云穗只吃干粮不吃菜是从小被磋磨养成的习惯,一时改不过来。
沈延青看不下去,伸手夺过云穗手里的饼,狠狠夹了两筷子辣椒卷了起来,又往云穗的碗里舀了一勺白菜。
沈延青给云穗夹菜是出于保护青少年儿童的心,但在沈家其他人眼里就是沈延青在维护自己的小夫郎,不让他在夫家难过。
吴秀林倒是乐得儿子爱护自己的小夫郎,夫夫恩爱和睦,他们这个小家才能安稳平顺,蒸蒸日上。
吃过午饭,沈延青瘫在竹席上小憩,眼睛是闭上了,但什么大鸡腿、卤牛肉、酱肘子老在眼前晃,他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以前天天吃肉,他想吃碳水。现在顿顿碳水炸弹,他又想吃肉。
得不到了永远在骚动!
想着大鸡腿大肘子,沈延青砸吧着嘴睡了过去。
云穗洗完碗,刚踏进门就听到床上的人念念有词,走近一听,不禁抿嘴偷笑。
原来城里的书生郎也跟乡下小子一样,见天儿想着吃肉吃肘子。
午间静谧,吴秀林轻手轻脚地进门,见沈延青又睡了过去,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头发。云穗原本坐在床尾补自己带过来的旧衣,见婆母来了,连忙放下了针线。
吴秀林见儿子睡得熟,便拉着云穗到了自己屋里。
云穗见婆母一进门就在翻找东西,也不跟自己说话,他站在炕边不知所措,胡思乱想。
秀才娘子在找什么?
难不成是在找藤条篾片
出嫁前夜,后娘跟他说这世上的婆母都会给新媳妇新夫郎立规矩,婆母若是打骂教训,他必须得忍,否则别人知道了要戳他的脊梁骨。
不过一顿打,又不是没挨过,至少书生郎待自己好。云穗耷拉着脑袋,绞着裤腿,认命地闭上了眼睛。
“来,快试试,不合适娘给你改改。”
云穗半睁开眼,抬起头就见秀才娘子捧着一套衣裳,笑盈盈的。
“快拿着啊。”吴秀林的手往前送了送,她瞧云穗身上的衣裳洗得发白,还有好几处布丁,一想就是赵春红这个做后娘的克扣了继子。
“这是二郎以前的衣裳,如今他窜高了,我瞧你穿正合适。”
青色的细布衣裳,柔软干净,云穗小心翼翼地接过,手指捻了一下,软到了心里。
吴秀林催云穗赶紧换,待云穗换好衣裳,她满意地点了点头,她家的小夫郎怎么能穿破衣裳呢,她还想着等以后手里宽裕些了再给云穗裁一身鲜亮的。
“挺好看,就是腰和肩膀有点大。”吴秀林帮着整了整腰带,“没事儿,赶明儿娘给你改改就合适了,今天先将就穿着。”
吴秀林仔仔细细瞧了一阵,见云穗脸颊嘴唇发白,忙找出自己的胭脂,轻轻给他点了唇颊。
自从亲娘病故,云穗已经很久没被人这样温柔地关心过了,看着吴秀林,他鼻子发酸,软软地喊了声“娘”。
下午,男人们休息好去了地里劳作,吴秀林便带着云穗出门收豆子去了。
谢秋菊看着云穗身上的宽松新衣,又气得脑仁儿突突,过年时她问吴秀林有不有二郎穿不得的旧衣,她这个二嫂说没有,那云穗身上穿的是什么?
姓沈的亲侄子不疼,偏疼一个刚过门的外人,这叫什么道理!
吴秀林带着云穗轻车熟路地走到一户人家,那家媳妇见吴秀林来了,忙请她进来清点。
省去中间商赚差价,直接向农户收豆子,吴秀林能省许多原料钱,农户也能多赚些辛苦钱。
吴秀林点完黄豆袋数,还是照旧让她家儿子送到城里家中。
农户家有驴和板车,反正也要进城采买,也就顺道送了,并且每回给秀才娘子送货,人家还包一顿好饭,何乐而不为。
收完豆子,吴秀林带着云穗去了村头。
乡下不比城里,除了米面菜蔬能自给自足,其他日用品只能去城镇买,或者等货郎来村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