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延青啧啧两声,心道世界真小。
等等,秦霄呢?
在沈延青心里,秦霄的水平在他之上,他都能得个第七,秦霄怎么也得前六吧。
沈延青心道不妙,眼珠子从第七往后找。
他见名榜很长,估计这回录得多,应该会录一百来人。沈延青耐心地一个个往下看,都看到邹元凡的名字了,秦霄的名字却还没出现。
终于在红椅子的前一名,秦霄的名字出现了。
好险,差点就出局了,沈延青摸了摸小心脏。
“岸筠,岸筠——”沈延青在人潮中见裴沅朝他挥扇,他挤着人群奔了过去。
“中了中了!我们都中了!”裴沅那冰块脸在春风中冰消雪融,绽出别样光华。
沈延青欣喜地点头应和。
两人退出人潮,裴沅叹道:“也不知逐星这次怎么了,名次竟这样低。”
在裴沅心里,秦霄是默不住声的狠角色,平时看似不怎么用功,但架不住天资出众,能过目成诵。秦霄的记性堪称全书院最佳,只是平时不爱显耀,他也是偶然发现。
沈延青抿了抿唇,没有搭腔。他隐隐知道是因为什么,只是还不敢确定。
两人在附近碰到了黎阳书院的同窗,几人在临街茶肆喝茶闲话了一阵才各自散去。
到了家门口,只见门前满地的鞭炮红纸,一看就有喜事。
“我们沈童生看榜回来啦,快些进来喝茶歇息。”吴二姨的声音从院里传来。
沈延青见二姨表弟、大姐夫妇都来了,忙拱手见礼。
吴二姨拉着沈延青的手,忍不住揩了揩眼角,说她小妹总算是苦尽甘来,熬出头了。
沈延青轻轻拍了拍吴二姨的背,道:“是啊,母亲为我辛苦操劳多年,总算苦尽甘来了。”
“我的儿,你以后还有大出息,你母亲必定诰命加身。”吴二姨爱怜地摸了摸外甥的脸。
这话是长辈最殷切的期盼和最真切的祝福,沈延青看着与母亲三分相似的脸庞,也忍不住湿了眼角。
午间,言瑞喊了酒楼的席面添彩,苏友旺和徐光看着桌上的两个童生,敬酒的姿态越发谦恭,尽管沈秦两人是后辈。
一个读书人只要过了县试府试,无论名次皆称童生,也就是秀才预备役。
秀才可以见官不拜,童生没有这项特权,但是大多数官员不会让童生下跪,毕竟都是读书人,相煎何太急。
秀才犯事,没有提学官的命令,县令不能对其动刑羁押。童生犯事该打则打,该关则关,但刑法程度会酌情降低,总得来说就算是科举鄙视链末端的童生,在法律面前也比庶人高出一等。
苏友旺看着眼前的外甥是越看越满意,心里想着若是外甥变姑爷就好了。
如果沈延青以后中了进士,那他便是进士泰山,就算是府台大人也得对他客客气气的,更不要说其他胥吏衙役了。
他隔着屏风看了看自家冬儿,冬儿当真是会挑人...还有好几个月,待冬儿和二郎生米煮成熟饭,他那小姨子也就松口了。
苏友旺越想越美,原先苏冬儿与他偷偷商议时,他还觉得伤风败俗,现在嘛......反正二郎以后是要做官的人,做官的都不能在原籍任职,山高路远的谁知道呢,而且官老爷都三妻四妾,到时候冬儿做大,云穗做小,小姨子还是冬儿的亲姨母,难不成还会出去乱嚼舌头?
一桌席面吃下来,苏友旺也彻底想通了,如果这会儿再不抓住二郎这个进士根苗,等二郎考中秀才,那就彻底没机会了。
以沈延青的年纪相貌,只要沈延青有心,省内富贵人家的小姐他是真攀得上。
苏友旺思及此行动力十足,下午便带了苏冬儿去置办衣裳首饰,又买了些金贵的药材,让吴二姨每日给沈延青炖补汤。
吴二姨见丈夫对外甥这般大方,十分感动,“你心是好的,只是二郎年轻,身子也健壮,补过了也不好。”
苏友旺笑道:“家里拢共就出了这么一个出息孩子,都指望着他呢。他整日看书费脑子,多喝些补汤补补脑,没准又能在院试考个案首回来。”
吴二姨想了想,也是,外甥读书辛苦,是该补一补。
“冬儿,横竖你每日要出门玩,这汤你替你娘给表哥送去,现在天气越来越热,省得你娘来回奔走累着了。”
吴二姨嗔道:“哎呀,送个汤有甚累的,你让孩子好好玩嘛,以后嫁了人就没的玩了。”
“没事娘,现在入了夏,你畏热就别出门了,我去送就是啦。”苏冬儿扑到吴二姨怀里撒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