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年后要回黎阳书院念书,又要待府学开学点卯,打点相关事宜,沈延青估摸着自己也得在省城再耗个大半月,索性定了跟言家一道回平康,路上还有个照应。
沈延青见秦霄现在是孩子不离手,活脱脱一个全职奶爸,不禁揶揄道:“秦逐星啊秦逐星,以往你是手不释卷,如今是孩不离怀。得了,后日就开学了,就你这黏糊劲儿,难不成你要把珍珠带去学宫?”
“我不去了,你替我告个假。”秦霄目不转睛地看着怀里嘬手指的婴孩,连头都没抬一下。
沈延青啧了一声,“又说胡话了不是,后日大宗师会到场,你不去有你好果子吃。”
秦霄懒得搭理这厮,让他赶紧回去温书,别吵着他家珍珠。
“嘿,我这大伯还不能瞧瞧小侄儿了?”沈延青嗤了一声。
“你又不会抱孩子。”秦霄撇了撇嘴,这厮一抱珍珠就哭,偏生又喜欢抱,烦人得紧。
两人斗了一回嘴,小珍珠睁着圆溜溜的眼睛,躺在父亲温暖有力的臂弯里静静看着,乖得不了的。
晚间,珍珠吃饱了奶,吐了两个满足的奶泡泡。秦霄抱着哄了一会儿见他睡熟了才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到小摇篮里。
言瑞系好衣襟,轻声唤坐在摇篮边的男人。
秦霄飞快坐到床边,伸手抚了微微湿濡的衣襟,“心肝,又咬疼了?”
把胸前的手拍掉,言瑞笑道:“宝宝没咬疼我,倒是你每回毛手毛脚的弄得我疼。”
“奶娘说了每日需得按一按,不然奶水堵着了且要遭罪。要不还是换奶母喂吧?”
“先不说这个。”言瑞招手让他靠近了些,趴到了他肩上,“后日你上学去吧,珍珠有我和娘奶看着呢。”
“不行。”秦霄斩钉截铁,“珍珠离了我便要哭,奶娘哄不好的。”
言瑞失笑道:“奶娘不行,不是还有我嘛。”
秦霄怕刚才的声音惊醒了小心肝,飞快瞟了摇篮一眼,然后轻轻将大心肝扶正,声音柔得不能再柔,“你别操心这些,好生修养。”
别看这小奶娃只有手臂长,吃喝拉撒且要费心费力呢,他的符真本就娇弱,何况产子伤了元气,哪里还能再费心力。
符真从小养得娇,油皮都不曾破过,可那夜一盆盆的血水从产房里送出,他看得心都碎了。
“晓得了晓得了,有你在,我哪里会操心。”言瑞蹭了蹭他的鼻尖,“为了珍珠和我,你忧心了大半年,现在他平平安安地来了,能吃能睡的,你安心念书吧。”
秦霄抿了抿唇,道:“我读书倒不慌,他才生下来且要人看顾,你身边也离不得人,我想着年后横竖......”
言瑞知道他想干什么,忙出言打断:“不许荒废学业,你忘了答应过我什么了?家里那么多下人,哪里还照顾不了珍珠和我?待回家办了酒,你就老老实实到黎阳念书去。”
“符真,我想陪你跟珍珠。”
言瑞戳了他眉心一指头,“傻子,我和珍珠自然要跟着你去。”秦霄长眉一挑:“今时不同往日,爹娘只怕不会应允。”
“哎呀,我去撒撒娇,他们自然就允了,实在不行我饿两顿,他们还能不允?”
“不要这样,符真......”秦霄眼里热热的,为了不让小夫郎看到,他埋到了小夫郎肩上。
“这世上啊我就服你。”言瑞抱住看阔的脊背,“晴也读书,雨也读书,早读晚读,寒来暑往,辛苦了这许多年,怎能说停就停。爹爹说过做生意最怕半途而废,读书不也是这个理儿?你有天资又肯下功夫,是进士根苗,我和珍珠如何能拖你的后腿。”
“你们怎会拖我的后腿!”
言瑞见他激动,顺了顺他的背,“哎呀,我嘴笨,你明白我的意思的。而且你不是答应过我嘛,要考进士做官,让咱们珍珠做官家公子。”
秦霄埋在氤着奶香的颈窝,深吸了一口气,“我记得,但不急这三年五载,等你身子养好了,珍珠能跑能跳......”
“诶诶诶,话不是这样说。”言瑞将人推起来,眼对眼,颇有些严肃,“你得抓紧啊,若珍珠以后瞧上了哪户大家少爷,人家嫌弃我们门第不高怎么办?他又不是我,生下来就能捡着个称心如意的郎君,咱们不得为他谋算着?”
秦霄闻言笑了,“心肝儿,珍珠才生下来几天啊,你怎么都想到他成婚了。”
“这不是未雨绸缪嘛。”言瑞脖子一昂,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娇,“再说我把他这辈子都想好了,我们的珍珠要日日平安,年年顺意,一生喜乐。”
秦霄听了直点头。
“珍珠他爹,为了咱们的孩儿,全力以赴念书吧,家里还有我。”言瑞郑重其事地拍了拍秦霄的手背。
“嗯。”秦霄握住小夫郎柔如无骨的手,摩挲了许久。
后日清晨,沈延青看着与自己一道出门的秦某人,揶揄道:“不是说要我替你请假么,怎的又要去了?”
“符真喊我去的。”
“我就知道,你呀你呀,就听你夫郎的话罢!”
沈延青捶了这小子肩头一下,当真是兄弟如手足,夫郎如衣服,兄弟是蜈蚣的手足,夫郎是数九寒冬的衣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