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茂拿着蒙尘明珠们回到自己的房间,止不住地叹气。
小公子的文章着实写得不堪,还偏偏选的尚书一经,老师还非要......
他深深叹了口气,招了身边的文吏附耳听令。
文吏边听边皱起了眉,那沟壑横不得有两尺深,眼神里满是恐惧,“大人,这不......”
文吏欲言又止,张茂不耐地说:“怕什么,有我和林阁老在,你放手去做便是。”
文吏抿紧了唇,疾步去了尚书房。
放松了十几日后,沈延青开始准备会试覆试。沈延青觉得自己这次感觉不错,会试应该十拿九稳,所以打算好好准备覆试。
会试覆试跟举人覆试一样,是为了防止有考生侥幸通过或者舞弊通过,因为会试之后便是由天子亲自主持的殿试,若是在天子面前失态那便是大不敬。
举人覆试不过考四书一题,诗一题,虽然简单,但沈延青也不敢掉以轻心。云穗见他用功也不去赏春游玩了,只陪在他身边准备茶饭。
终于到了会试放榜的日子,两人起了个大早,云穗把沈延青压箱底的绸衫拿了出去,熨地没有一个褶儿,竹青色的长衫油光水滑的,润得跟一汪水似的,穿在沈延青身上,把人衬得愈发清俊。
沈延青展开双臂,乖乖让小夫郎捯饬自己。
“好啦,你坐着喝碗茶等等我。”云穗帮他斟满茶碗,然后才给自己更衣梳妆。
沈延青端着茶碗看小夫郎鼓着腮帮子系腰带,大红绸衫衬得小夫郎俏丽非常。
云穗换好衣裳,去迟迟站在衣柜前不拔腿,他扭头问:“岸筠,我穿这个好看吗?会不会颜色太艳了,要不我换身素点的?”
他听吕夫人说了,这种放榜的日子那些举子都会穿红衣,因为大官们的官服都是红色的,因此穿红衣图个吉利。
他家夫君喜欢深色素色,尤爱蓝青灰黑,除了新婚那日便没见他穿过大红的衣裳,他们夫夫一体,所以他想穿着红衣陪他去看榜,也算图个吉利。
“不艳,你穿这身好看。”沈延青放下茶碗,踱到云穗身边,“宝宝,人家都说红配绿,赛金玉,你穿红,我穿绿,正正好。”
云穗弯了弯嘴角,垂眸道:“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穿得太艳。”
沈延青捏住小夫郎软乎乎的脸蛋肉,笑得温柔:“宝宝,你穿什么我都喜欢。”
云穗闻言耳根微红,心道大清早的这又开始说酸话了,突然他耳边被一道温热气息缠绕,“不过我最喜欢你什么都不穿。”
话音未落,云穗整张脸烧了起来,他抬头看了看含笑的俊颜,不好意思地用手肘戳了下沈延青的腹部。
沈延青见小夫郎白皙的脸庞红得跟衣裳似的,在心里直呼可爱。被小夫郎臊得戳弄,这对于沈延青来说不过是小猫伸爪子撒娇,他干脆圈住小夫郎的细腰,细细啄吻娇俏的红靥和醉人的粉唇,直到怀中人软若春泥,发出嘤咛声才停下。
沈延青依旧禁锢着那把细腰,他将下巴搁在小夫郎肩上,用视线寸寸描摹,“宝宝,你的脸和唇好红,今日都不用抹胭脂了。”
云穗被亲得脑袋晕乎乎的,细声细气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宝宝,时辰尚早,今日我帮你梳头吧。”
沈延青将人抱到妆台前,拿起雕了海棠花的木梳。他的手不算巧,梳头没有云穗快,若是赶着出门,自然是云穗自己梳,可现在不急着出门,他就想给老婆梳头,打扮打扮,颇有一种满足感。
云穗乖乖坐在镜前,虽然沈延青有时候手劲大了会扯着他的头皮,但他也不觉得疼,只觉得这种时刻很难得。
两人穿戴好出门,也不急着吃饭,打算等看了榜再去吃顿好的,便叫了辆马车直去贡院。到了贡院前街马车便举步维艰了,两人当即下了马,走着去榜前。
今日贡院前人山人海,沈延青怕人潮把他们冲散了,死死握着云穗的手。两人好容易挤到了人群里靠前的位置,能看清榜上的名字了,他们就定了下来。
云穗从榜首开始看,在他心里沈延青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,不考第一也会名列前茅。但从榜首看到了第二十名沈延青的名字还没出现,他就有点急了,手指不知不觉就攥紧了。
沈延青低头瞥了一眼,轻轻回握了一下,让他放轻松。
会试一般会录取三百人左右,具体数额按照当年参加的人数由天子决定,云穗从头名看到最末的三百零二名,始终没有看到沈延青的名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