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话说回来,不试一试,谁又知道最终的结果呢。
林家以为他出身贫寒,目光短浅,畏惧权贵,定然会答应被顶替,拿现成的好处。
可惜这副年轻身躯早换了灵魂,他年纪大,才吃不动这些大饼呢。
别的不说,就说被顶替这事,若真答应了,他就是同犯,若被林家的对家发现,拿出来做文章,林家有不有事他不知道,他肯定会遭殃,充军流放都是轻的,很可能又要死一回。
其次,林家说的他也不能全信,什么去富庶之乡任官,到了年限帮他升迁,这年头又没有地图,那地方真富假富还不是林家一张嘴说了算,而且兔死狗烹,鸟尽弓藏,他攥着林家的把柄,到时候别说升迁,人家不搞死他就算有良心了。
沈延青坐在驴车上深深叹了一口气,这世道真他妈难啊。
“卖花啰,卖花啰,新鲜的山桃花——”
沈延青被卖花郎清脆的叫卖声拉回神思,他让驴车停下,问那桃花怎么卖。
“官人诶,本来是十文钱一束,现在天色晚了,算你八文钱吧。”
沈延青爽快地给了钱,卖花郎挑了一把最大最艳的给他。
沈延青抱着俏丽花枝,忍不住轻轻抚弄柔嫩的花瓣。
穗穗在家肯定等得焦心,希望这束花能换他一笑。
到了会馆,吕掌柜见沈延青抱着花回来,他知晓这对年轻夫夫感情好,整日蜜里调油似的,让人羡慕得紧,他忍不住揶揄两句。
“对了解元郎......”吕掌柜想起了重要的事。
沈延青闲聊完两句走得飞快,他迫切地想要见到小夫郎,所以没有听到吕掌柜后面的呼唤。
推开小院的门,静悄悄的。此时正是做晚饭的时间,厨房应该点着灯,飘着烟气,可现在......
桃花轰然落地,柔嫩花朵摔下枝头,碎了一地,沈延青颤抖着推开房门,房里不见人影。
若是平时,那抹纤细身影早就扑到了他怀里,柔声细气地对他说晚上做了什么好吃的。
穗穗不见了!
沈延青顿时腿软如泥,心跳如雷,脸上没了血色。
林家当真这般心狠,手眼通天么,将穗穗......
他撑着门框捏紧了拳。
“这是怎么了!”吕掌柜后脚跟来,见沈延青倚在门上面目狰狞,吓了一大跳。
“掌柜,我家夫郎他......”
“哦,我正要给你说呢。”吕掌柜快步踱到沈延青跟前,“你家夫郎让你回来了去接他。”
“接他?”沈延青长眉一挑,穗穗没有被掳走?
“是啊,下午你出门后不久你夫郎也出去了。”吕掌柜眼角笑得弯弯的,“说是去看你同窗家的小娃娃去了,解元郎,你可要加把劲儿,快些跟你家夫郎也生个小娃娃出来,省得你家夫郎还要去别人家看小娃娃。”
小娃娃?
珍珠!
穗穗去郡王府了!
沈延青听完松了一口气,还好是去郡王府了,不是被林家抓走了。
沈延青抓住吕掌柜的胳膊,恳切道:“掌柜的,这几日若我不在会馆但有人来找我,千万别放他们进来,也别让我家夫郎见他们,拜托您了。”
吕掌柜听得云里雾里,心想云夫郎生得虽然好,但也不至于引得浮浪子弟进门,“哎哟,这个你不用担心,咱们会馆可是南阳省的门面,谁敢进来造次?你放一百二十个心,你家小夫郎在会馆里稳妥着呢。”
沈延青点了点头,将落到地上的桃花枝捡起来插到瓶里,然后便奔去了郡王府。
郡王府的门房见是沈延青,也不消通报,直接将人请了进去。
郡王早就吩咐过了,沈公子和裴公子是上宾,无须通报,若郡王不在,便让王妃接待。
门房领着沈延青进门,路上不时偷瞟几眼。这位沈公子没有裴公子来得勤,但他的夫郎跟王妃玩得好,经常带着糕点礼物来府上。沈公子跟他夫郎都是难得的俊俏人,时常见一见很是亮眼,令人心情愉悦。
沈延青被引到了秦霄的外书房,还没踏进门就看到秦霄抱着珍珠在抓廊上的风铃。
“你来啦。你说你,正是来得巧,正好赶上晚饭。”秦霄知道沈延青是来接云穗的,他把珍珠交到乳母手上,又让侍女去王妃处传话。
沈延青点了下头,两人坐在书房说话,没一会儿,两道清亮娇俏的笑声就从门外传了进来。
两人闻声,皆起身出门迎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