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池淵右手邊的池意寒笑容和煦,語氣溫和,「三弟,你快坐吧。」
池麟霖扯了扯嘴角,矮身坐下。
「吃飯吧。」
池淵淡淡說了一句,後面就只剩碗筷的摩擦聲,站在兩旁的傭人不約而同地放小了呼吸聲,等著一個雷炸翻這場看似平靜的用餐。
池意寒率先打破了這一沉默,「三弟,你回國這麼久了,都不回家看看。」
他本是好意地寒暄,卻給池淵遞了一個由頭。
池淵冷哼一聲,「好好的家不回,天天住酒店像什麼樣子。」
池麟霖優雅地放下筷子,擦了擦嘴才道:「我不回來是為了父親的健康著想。」
他頓了頓接著說:「每次父親看到我都像是分分鐘喘不過氣的樣子,萬一真有個意外,我可真是太罪過了。」
池淵把手裡的筷子重重地放下了,不悅的看著池麟霖。
對方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的笑。
池淵不喜歡這個兒子的原因很多,不止是因為他的母親是秦新柔,還有這兒子陰鬱、捉摸不透的性格。
他曾見過池麟霖把家裡的客人推進池塘,之後還胡說八道,污衊對方欲圖不軌。
他曾見過池麟霖把養了三年病死的小狗火化,之後抱著那瓶骨灰連續睡了幾天,他最終忍無可忍命人把池麟霖按住,自己奪走骨灰瓶扔進了水池裡。
在池麟霖小時候很長一段時間,秦新柔長期待在療養院,他忙於工作,深夜回來面對的是家裡一片狼藉,都說小孩子是天使,而池麟霖只會胡言亂語,說家裡的傭人把他關在閣樓里。
他頭疼於這個小兒子,也漸漸感到厭煩。
如今他看著面前這張極其像自己的臉,這張臉已經不像小時候那樣只會哭泣,只會撕心裂肺,現在這張臉永遠都掛著淡淡的微笑。
但是他知道,這微笑只是面具。
池淵微微皺起眉說:「你不願意回來,我也不會強逼你,有空去秦家看看你母親吧。」
池麟霖戲謔地「啊」了一聲,「我去了,母親的抑鬱症只會更嚴重吧。」
他自嘲地笑了兩聲說:「反正你們不見到我,只會更好不是嗎?」
池意寒跟著說:「三弟,你不要這樣想,爸爸他是關心你的。」
池麟霖望著小白花一樣的哥哥,突然想如果打破了他對這個世界美好的幻想,這人會怎麼樣。
「我吃飽了,回去了。」池麟霖站起身,轉身就想走。
「坐下。」池淵一臉緊繃,語氣里已經含著隱隱怒氣,「坐下,像什麼樣,教你的那些規矩都被狗吃了!」
池麟霖挑眉,語氣輕佻,「你教我什麼了?我怎麼一點也不記得了。」
「砰——」
池淵重重地摔下了手邊的碗筷,一旁的傭人們頭垂得更低,只覺得果然還是炸了。
池麟霖絲毫不受影響,反而是眸色熠熠,「看吧,果然還是生氣了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