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覺得哪有五六歲的小孩子會蹲在池塘邊發呆半小時的。
他回到作業前繼續寫了一會,發現連答案都寫錯位置了,氣的把手中的筆扔了,下樓往池塘那邊跑去。
小男孩還蹲在那,一動不動,池麟霖走到他後面,見他直勾勾望著水裡,忍不住問他,「你在看什麼?」
小男孩似乎一點也不驚奇他的到來,小聲說:「我在數池塘里有多少只魚。」
池麟霖:……
「你不是有很多玩具嗎?為什麼不玩在這發呆?」
「那些都不好玩,沒有發呆好玩。」
池麟霖表情裂了一下,悄悄地蹲在他旁邊,也跟著發起呆。
微風拂動兩人的頭髮,風裡夾雜著青草味和花香,兩人一直待到太陽即將下山,小男孩瞅著池麟霖說:「我得回去了,你叫什麼名字。」
池麟霖依舊嘴硬說:「不告訴你。」
「那你是每周末都來嗎?」
池麟霖猶豫著點點頭,小男孩什麼也沒說就走了。
在下周六到來之前,池麟霖還在忐忑小男孩還會不會來,直到下午那個小小的身影又出現,池麟霖偷偷撇開臉笑了一下。
池麟霖坐在池塘邊寫作業、畫畫,小男孩就蹲在一旁發呆或者蹭過來在一旁看著,偶爾插幾句話。
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了三個多月。
又是周六,池麟霖一聲不吭地坐在池塘邊,兩隻腿晃啊晃,輕輕划過水面,他眼皮有點紅腫,好似哭過很久。
小男孩過來也學著他的樣子坐在旁邊,兩隻腿垂下去,看了他一會才說:「你是不是想跳下去?」
池麟霖表情一頓,有點驚訝於這個屁大的孩子還知道這些,然後點頭,又搖搖頭,「之前想跳,現在不想了。」
小男孩朝他探頭,瞅著他的眼睛說:「你為什麼哭了?」
池麟霖垂著眼睫,懨懨地說:「我爸把我的狗丟了。」
「丟哪了?再去把它找回來不就行了?」
池麟霖搖頭,「全倒進水池裡,都融到水裡了。」
「狗怎麼融到水裡?」
「是狗的骨灰,小白是我養的狗,病死了,火化之後我把骨灰裝進瓶子裡,放在床上,讓他繼續陪我。」
池麟霖說到這,意識到旁邊的人很久不出聲,扭頭,小男孩一臉古怪地看著他,於是問:「你也覺得我是神經病是不是,昨天我爸就罵我神經病。」
小男孩眼珠轉了轉,搖搖頭,「我沒覺得你是神經病,但你為什麼不把骨灰埋了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