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夫人一扯傅夫人的衣袖,兩人尋了藉口一道出了正堂。待到了門外,顧夫人方低聲道:「你也太不小心了,這種話怎麼能隨便說呢?」
「方才的確是我失言了。」傅夫人嘆息一聲,「可是,你也看到了沈二姑娘的態度,她說話做事完全就是侯府女主人的姿態,可見沈姑娘心里是有咱們二公子的。」
「話雖如此不假,可那也……二公子他可是……唉!」顧夫人頓足道,「總之,這件事只要二姑娘不提,我們也不能提。侯爺和夫人是我們的故主,可是沈大人和沈夫人也是咱們的恩人。如果二姑娘不願意,我們絕對不能逼迫她。」
「這我當然曉得,方才真的只是一時失言。」傅夫人說著,忍不住又嘆道,「可惜了,原本那麼般配的兩個人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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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令璋醒來的時候,一時間竟有些恍惚。
熟悉的房屋,熟悉的布局,熟悉的雕樑畫棟,熟悉的高床軟枕……恍惚間,他仍舊是那個鎮南候府二公子,父母俱在,前程似錦。從前種種,或許只是他午歇時的一場噩夢。
「督公大人,您醒了?」
原來……不是夢啊……
宋令璋轉過頭,定定地看著福安,直盯得小宦官忐忑不安手足無措,方才開口問道:「幾時了?」
「已是申時末了。」福安小聲回話,「大人,您身體感覺如何?」
宋令璋並不理睬,他環顧四周緩緩問道:「我睡下的時候,都發生了什麼?」
福安連忙回稟:「早上奴才見您昏睡不醒,便去宮中請託沈大人為您請了太醫。之後……」
待福安把今日之事講述了一遍,宋令璋點了點頭,又問道:「那麼,沈內相現下在正堂?」
「是。」
聽到了肯定的答覆,宋令璋也不再問什麼,自顧自地梳洗更衣。待他將自己打理妥當,便迫不及待地往正堂去。
走到正堂窗外,宋令璋停住了腳步,透過窗紗安靜地注視著坐在主位的紫衣女官。少女一手握官印,一手持對牌,眼中看奏章,耳中聽回話。宮中內侍並府中下人一一上前稟事,廳堂中來來往往,卻絲毫不見亂象。少女口中安排著諸般事務,殺伐決斷,令行禁止。
宋令璋眼中不自覺漾開笑意。
這就是他的心上人。
他心愛的女子在鎮南候府坐鎮理事,這就是他所能想到的,最美好的未來。
他已經擁有了他想要得到的一切。
宋令璋舉步進了正堂,顧不得周遭的請安問候,他眼中只有少女望過來時瞬間彎起的眉眼。
「君珩。」沈輅快步迎上前,上下打量著面前的青年,「你感覺怎麼樣?頭疼不疼?胃疼不疼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