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君珩可真是……」沈軺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對這份聘禮作何評價。
「鎮南候府的家產,他拿了三成。」沈輅點了點禮單,「都在這兒了。」
在宋沈兩家翻案一事上,每一處細節沈輅都瞭然於心,她自然知曉鎮南候府被歸還了多少家產。她還知道,鎮南候府的財產宋令璋只取了其中三成,餘下七成都留給了侄女。
——若是宋大哥來分家析產,自然是兄弟二人平分。但是眼下宋大哥不在了,宋令璋為了侄女都能把鎮南候的爵位送給過世的兄長,更遑論這些家財。若非他還需準備聘禮,恐怕是其中一成都不會取用。
同樣是三成產業,但是鎮南候府卻比沈家要富貴許多。鎮南候府世代戍邊戰功赫赫,無論是戰場上奪得的戰利品還是事後朝廷的封賞都不是小數目,如今宋令璋將這三成家財盡數填進聘禮之中,頓時顯得格外鋪張煊赫。
「哥哥是不會把聘禮留在家裡的。」沈軺一面翻閱禮單一面笑道,「將這些都填進嫁妝里,可真真是十里紅妝了。」
「這未免張揚太過。」沈輅垂眸想了一想,忽然又道,「但畢竟是我大婚,張揚也就張揚了。」
不喜鋪張是她久在宮中養成了小心謹慎的習慣。深宮之中,從來都是越張狂的人死的越快,低調謹慎方才是長久之計。可是轉念一想,她如今已經是大權在握威懾朝野,尋常高官權貴之女都能十里紅妝風光出嫁,她堂堂一品女官,大喜之日風光一回又能如何?
心下打定了主意,沈輅再看這張禮單時便多了幾分興致——未婚夫拿出全部家財求娶,那自然是愛重她的意思,即使她早就知道宋令璋對自己傾慕有加,但是仍然還會為此而感到歡喜。
「這些首飾,是宋伯母從前就說要留給我的。」沈輅抬手指點著禮單向姐姐一一分說,「這把匕首,是宋伯父特意尋人打造了要給我防身用的。還有這個莊子,我去過一次說好玩,宋伯母就說要送給我……」
少女說到最後,眼淚一串一串地往下掉:「我想伯父伯母了,我也想爹娘了。」
沈軺無聲地摟住了妹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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納徵之後,便是請期。
大朝會結束之後,宋令璋逕自去了司天監,待請人選定了吉日這才往司禮監去尋沈輅,詢問她的意思。
「我們還要再等一個月啊。」沈輅有點惆悵地看著宋令璋遞過來的寫著日期的紙條,「還有沒有更早的日子?」
宋令璋的神情頓時分外複雜:「……望舒,你我成親還需要籌備許多事宜,一個月的時間已經很緊迫了。」雖然他也很想快一點娶到未婚妻,但是這些時日他也著實是日不暇給疲於奔命。
沈輅聞言,頓時有些心虛。
成親是大事,雙方都需要提前做許多準備,只不過一般而論都是雙方的父母親族去準備,新人只需要在正日子裡拜堂成親就是了。沈輅雖然也關心自己的親事,但是她到底是有哥哥姐姐在,諸多瑣碎細節自然有沈輯沈軺兄妹兩個替她操持,而她不過是在閒暇時候問上幾句罷了。但是鎮南侯府那邊卻是只有宋令璋一人能做主,他一邊處理朝政一邊準備婚事,的確要比沈輅忙上許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