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此時,太監稟告:「娘娘、殿下,玉柔鄉主向您請安。」
她擺手讓太子坐下,「駿兒還未曾見過你的表妹吧。玉柔是你大舅的嫡長女,年芳十六,性格溫婉,也是我們京城有名的美女。」
孫玉柔款款走來,身著彩蝶戲花百褶裙,頭插金步搖,婀娜多姿,樣貌如孫皇后有幾分相似,比之明艷更顯溫柔氣質。
「見過姨母。」孫玉柔行禮道。
孫婉翊手撐鳳椅,笑道:「玉柔好幾年不見,都出落成大人了。還未向你表哥見禮,走近些熟悉熟悉,都是一家人。」
「是,姨母。」
她走到劉子駿面前,頭微低,眼睛上抬,顯出含羞帶怯的魅意:「見過太子表哥。」
劉子駿無甚表情:「免禮。」
「子駿還有月余便要十八了。像你這般大的兒郎,娃娃都幾歲了。也怪本宮,淨想著你好好上進,把婚配之事給忘了。玉柔年紀正合適,本宮亦喜歡……」
孫婉翊話未說完,劉子駿直接拒絕:「母后費心,但孤並不打算成婚。」
「男大當婚女大當嫁,本宮希望你成婚。」孫婉翊臉色一凜,「希望」二字咬得極重。
劉子駿根基不穩,並不想與孫婉翊撕破臉。
於是道:「男女之情,父母之命媒妁之言。母后看好表妹,兒臣自無話可說。只父皇那裡,恐怕沒那麼容易說服……」
他做過皇帝,自然明白為帝者多疑。老皇帝昏庸,信賴郝瑾瑜這個宦官,而非朝廷大員。
因為皇帝明白宦官沒有根基,即便權勢再盛,這權利是皇帝給予的,隨時可以剝奪。
但朝廷大員不同,他們背後有世家,官員間的關係千絲萬縷,一旦獨大,即便不推翻他的皇位,卻可以處處使絆,讓皇帝過得不那麼舒心。
昨夜老皇帝待他冷淡,定是介懷他此次賑災風頭太盛。
今日早朝,他無官職在身,沒有參加。但朝廷大半官員,包括孫家,都極力推動他入朝堂。這兵部侍郎的位置可不是皇后說得那般,全是她的功勞。
皇帝礙於民意,給了他兵部侍郎位子,必不願他與孫家聯姻,進一步加深捆綁。
再者,若皇帝不反對,皇后大可以直接下旨賜婚,而非這般對他旁敲側擊,又要孫玉柔進宮相見。
皇后被猜中心思,臉色變了變:「太子如此聰慧多智,倒是本宮之前看走了眼,少了太多關心。這事亦不難辦,只看你有沒有這份心意……」
劉子駿:「孤有沒有這份心意,就看母后有沒有這份能力。」
話中之意:若想與他合作,皇后也該拿出自己的本事,不會連婚約之事都搞不定吧?
孫婉翊握椅的手緊捏幾分,內心怒意頓起。
劉子駿不過是個低賤鄉野女人的兒子,若不是她提攜,還不知在哪個犄角旮旯吃糠咽菜。如今卻敢審視起她的本事來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