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說起來,蕭太傅確實也該娶親了啊。」周焱若有所思道:「確實該尋個大家閨秀,知書達理……按你說,誰家最合適?」
他緊緊地盯著蕭沅葉,後者笑道:「這事兒,恐怕我可做不了主,得義父拿定主意。」
看她談笑風生,周焱淡淡笑了笑,又道:「依朕看,葛丞相的孫女好像適齡……還有王侍郎的妹妹,蔡太尉的女兒……」
「陛下知這麼多佳麗,想必是太后娘娘用心良苦,在為陛下選後吶。」她一語道破,道:「不知道陛下心儀哪位佳人?」
周焱愣了愣,下意識道:「朕誰都不娶。」
「也是,陛下心系范美人,想必近來是無心問津其他的佳人的。」范美人就是如瑛,她本姓范。
「你……」
周焱指著她,忽然說不出話來。她哪隻眼睛看到自己寵幸范美人了?他本想解釋清楚,又覺得自己九五至尊,跟一個丫頭解釋什麼。他氣惱地坐著,見蕭沅葉無動於衷,道:「沒錯,朕這就回宮寵幸范美人。」
說罷,他真的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氣走了皇帝,蕭沅葉淡淡定定地走出了東廠,現在是晌午,總得找個地方先吃飽了肚子。
她坐在酒樓二層的窗邊,揉了揉脖子,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活得有些膩味了,沒事總跟小皇帝抬槓。她從來就不愛順著別人的意思行事,遇到不可抗的阻力也是陽奉陰違,平生最愛唱反調。
回味著與小皇帝的談話,隱隱體會到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氣氛。她靠在椅背上,看著欄外的天空上烏雲密布,狂風卷著枯黃的落葉撲向四面八方,行人紛紛躲到路兩側的布棚下,秋雨說來就來,轉眼間席捲了整座京都。
不知道蕭澤在做些什麼,她百無聊賴地想。
自從那日回來,蕭澤倒像是跟她堵著一口氣,整日不見蹤跡。若是尋常兩人鬧了口角,不出一日,他就陪著笑找上門來。蕭沅葉大約也可以理解他的心情,忍了自己這麼多年,總該有個不想忍的時候。
慢慢嘆息一聲,她給自己斟滿了酒。
透過清澈的酒水,她望見了自己的倒影。細密的睫毛下,有一條看似自然的深縫,和眼皮離得極近。她的眉形是特意修過的,被桃葉畫成了和她氣質不甚相符的新月眉。這副修飾只能簡單的掩飾她的眉眼,那口唇和下巴弧度,像極了她的母親。
這番煞費苦心,倒不如她的同胞姐姐一樣,逍遙遠紅塵,不似自己這般蹚渾水。
只是她和阿姐,從小就不志趣不投,算來這麼多年沒見,不知道她生成了什麼模樣,又在做些什麼?
蕭沅葉悶悶喝下酒,透過酒樓的花格,她看到對面一桌坐著兩個人,對著她的那個富家公子還有些眼熟。她疑惑地扶住了額頭,那是誰呢?旁邊還有個俊俏的小廝在斟酒,被他順手摸了幾把,臉上掛著猥瑣的笑容。
她終於想起這個人是誰了——長公主婚宴上的秦三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