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澤有些尷尬。他認出這隻貓是先前見到的那隻,正想著要不要回應它的問候,陸嵩用手順著貓毛,淡然道:「都不重要了。你鬥不過她的……我唯一能做的,」他抬起頭,看著蕭澤慘笑道:「就是當初央求她放過你,留我陸家最後一個後人。」
蕭澤格外震驚:「是你……」
「不是我的話,沒有她的默許,蕭聃怎麼會收留你,讓你活到了今日。」陸嵩咳嗽了一聲,用手捂住口,接著道:「今日能見到你,我已經心滿意足。你如今也長大了,以後,逢年過節,多給家人燒點紙錢……」
「二哥!」蕭澤痛心道:「我們走,我帶你出去。你已經很多年沒看到外面的世界,感受到陽光了吧?我帶你走。」
原來他十幾年安逸富貴的生活,都是以二哥充當太后的禁。臠而得到的!陸嵩冷笑一聲,斥責道:「小六,你還是個孩子?你以為我們逃得出去嗎?你都要自身難保了,何況是帶著我這個廢人?」見他還想要辯駁什麼,陸嵩氣得以手指著牌位,道:「陸澤!對著父母雙親,兄弟姊妹,你忘了我陸氏一門的血海深仇了嗎?!」
蕭澤張了張口,半響,方才沉重道:「小六從未忘記。可是當年我們陸家……」
「如今你還太弱。」陸嵩搖了搖頭:「你回去吧,記得哥哥今天說到的話。希望來日,你我兄弟還有相遇的那一天。等等。」
「二哥還有什麼吩咐?」
「你的小葉子,」陸嵩慢條慢理道:「應該是沒有生命危險的。我隱約打聽到,她已經不在京都了。」
蕭澤急切道:「那她會在哪?我的手下,連同錦衣衛搜查了一天一夜,莫說活人,連只雀兒都飛不過城牆。」
「你們未免也太高視自己了。」陸嵩不屑道:「蕭沅葉已經出城了,如果我沒聽錯,應該是前往蘇城。她雖然不會殺人,可有時候……」他凝視著自己的膝蓋,輕輕地笑了笑:「總能讓你生不如死。」
「謝過二哥了。」蕭澤躬身長拜,道:「二哥等我,我一定有辦法救你出去。」
「去吧。」
陸嵩懷裡揣著貓兒,目送他離去,才緩緩轉動輪椅,離開這間祭祀的密室。
蕭澤離開陸家老宅的時候,正是黎明之際,微風沁涼,隱約能看到天際的一道曙光。
他心事重重地翻過牆,眼前不斷浮現那一塊塊牌位,滄桑殘疾的哥哥,那不見天日的十幾載歲月。心情比來時更加沉重,他的肩上擔負著陸家的仇恨和蕭公的養恩,以及小葉子的性命……
蕭澤步伐匆匆,剛剛躍過那一堵矮牆,便見拐角處白光一閃,好似有人閃過。他毫不遲疑地追了上去,果然有人!蕭澤對這一帶的地形極為熟悉,他不急不躁地追了一會兒,見前方空無一人,不覺抿唇冷笑:「閣下引我至此,還不現身麼?」
「嗯……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