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騎在馬上,舉目四望。這一帶皆是群山丘陵,按著地圖指引,前面應該就是蕭公的故鄉樟縣。只是蕭公的家在樟縣管轄下的蕭家村,以往逢年過節,總有些老家的親戚前來打秋風,今年例外。
「再走走吧,我看最多半個小時,咱就能到地方。」
借著夕陽的餘暉,他們翻過最後一座丘陵,往下是平坦的土地,綠茵茵的麥田一望不到邊際。管道旁有一處被搗爛的廟宇,看磚石的色澤鮮艷,最多建成六七年。廟內的泥像早被砸的粉碎,他勒住馬,沉默地掃了一眼。
隨秋奇怪道:「公子,怎麼不走啦?」
蕭澤沒有回答,迎面走來位老農,肩上扛著鋤頭。他躍下馬,客氣地問:「老鄉,請問此處是什麼地方?天晚了,我們想找個地兒歇息。」
那老農見他們衣著不凡,非富即貴,便放下鋤頭笑道:「俺這裡是樟縣下的蕭家村,往前再走不遠,就到俺們村子了。公子若是不嫌棄,可到俺們村里歇息。」
他用手比劃了方向,蕭澤會意,抱拳道:「多謝老鄉。只是,」他話鋒一轉:「這好端端的土地廟,怎麼給拆了?」
「這哪是什麼土地廟。」老農嗤笑道:「這是生……」他忽然停住話頭,將鋤頭重新扛起來,道:「哎呦,這天色可不早了,俺再不回去,可是要被家裡的婆娘罵的。公子不走麼?」
「走,這就走。」蕭澤微微一笑,翻身上馬,示意眾人隨他前行。
步入蕭家村,這裡的半數人家都蓋著深宅大院,路兩旁一排的白牆黛瓦,堪比江南的富戶。
「看不出來啊……」隨秋感嘆道:「這個村子,倒是挺有錢的。」
他們牽著馬緩緩行走在路上,時不時引來路人的側目。路過蕭家祠堂,他淡淡看了一眼門前的石碑。他們將馬栓在村里唯一的客棧前,夥計們搭手將棺材停放在後院,蕭澤這才吩咐掌柜的上酒上肉,犒勞眾人。
小二端酒的時候,他隨口問:「你們這裡倒是蠻富裕的,平日都做什麼營生啊?」
「嘿嘿!公子一看就是外地來的,咱這個村子,可是有京城裡的大官庇佑的。」那小二笑道:「若是面朝黃土背朝天,幾輩子才能掙到這麼好的宅院?俗話說靠山吃山靠水吃水,我們是靠人吃人。」
蕭澤瞥了他一眼,極有興趣道:「是京都里的哪位貴人?」
「這個,」小二哥打住了話頭,熟稔地倒酒:「來來來,喝喝喝。」
見他不肯說,蕭澤也不再追問,等眾人吃飽喝足,讓隨秋先給了一錠大銀,要了幾間最好的上房。天色已深,蕭澤道:「大家都去歇息吧,明早還要趕路呢。」
隨秋想要說什麼,觸及蕭澤的目光,自個兒將話咽了回去。
一夜無事。
清晨,蕭澤還在熟睡中的時候,就被砰砰的敲門聲給吵醒了。似乎有一大群人在他的門外吵鬧,他披衣起身,沉著地打開了門。
他的家僕和隨秋抵在門外,外圍是好幾個彪悍的農家壯漢,手持棍棒。隨秋大聲道:「有沒有王法啦?我家公子還在睡覺,你們還講不講理?哎,」他回頭看到蕭澤,眨著眼道:「公子,您……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