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四五歲的女童腳步不穩地走著,忽然停下身來,回頭直勾勾地望著站在一旁的李煦,極其幽怨。
旁邊的婆子唯恐她壞了事,忙拉著她,好聲勸道:「七姑娘,走啦!別看了……」
「壞人!」她望著李煦,清晰地吐出了這兩個字。李煦臉黑了黑,他並不願意和一個小女孩計較。那女孩還在望著他,忽然從喉嚨里發出了一聲奇怪的叫聲。
他皺了皺眉,這孩子是不是被嚇傻了?
李煦只來得及這麼想,下一秒,他的後腿一陣劇痛,一隻瘋狗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裡躥出來,衝著他又抓又咬。
京都幾日驚變,早已傳遍了後宮上下,惟獨賢妃不知。
即將臨盆,賢妃輕易不再出宮門,整日在宮中安胎。雖然皇帝不怎麼來瞧她,賢妃也不指望他了。這幾日她總覺得眼皮子在跳,宮人內侍都小心翼翼地,生怕得罪了她似的。
就連幾個交好的嬪妃也不來探望她了。今日午後陽光甚好,賢妃閒來無事,便扶著腰慢慢向外走,也沒走遠,只是在自己宮的庭院裡遛彎。春風煦煦,她順著風聽見牆外一男一女的說話聲。
那小內侍道:「聽說了沒,廣陵縣主的婚期又要耽擱了,李將軍這一倒,怕是三四個月不能養好。」
「是麼?」小宮女驚奇道:「好端端的一個人,怎麼能被狗咬了呢?」
「哎呀,誰知道他家有那麼一條瘋狗,還只聽那七姑娘的話。」內侍道:「嘖嘖,這裡靠近賢妃娘娘的寢宮,咱到那邊去說。」
隨著兩個人的腳步聲漸漸走遠,賢妃疑上心頭。李煦被狗咬了,跟她有什麼關係?她回過頭,看著侍女小心謹慎的樣子,用手輕輕摸著肚子,又往前走。沒走幾步,她又停下腳步,道:「臻兒,你老實跟我說,最近到底出了什麼事?」
臻兒是她的娘家陪嫁丫鬟,聞言只是顫顫低頭,道:「奴婢整日陪在娘娘身邊,並沒有什麼事。」
「怎麼會沒事,你們都當我眼瞎了,耳聾了不成!」賢妃厲聲道,用手捏住了臻兒尖尖的下巴,逼迫著她抬頭:「七姑娘?難道是本宮的七妹麼?她一直就愛養狗……李煦為何去本宮的家裡了?你們都啞了?」
尾隨著她的宮人內侍齊刷刷跪了一地,臻兒的眼裡湧出淚水,她嗚咽著勸道:「娘娘,別問了……您養好了身子,生下一個小皇子,比什麼都重要……」
賢妃冷冷道:「說!」
「陛、陛下前幾日派人檢抄了府上……」
她眼前一暈眩,身下一陣劇痛。
消息傳入周焱耳中的時候,他正和白霽談話。
兩個人算起來年齡相仿,只是周焱生長在後宮,自幼老成。白霽倒也不拘束,天南海北侃侃而談,連沅葉都插不進一句話。
好不容易等他喝茶,沅葉抱怨道:「本想帶你來展示一下你的才學,這下好了,沒用的說了一堆。」
「皇姐這話就不對了,」周焱悠然笑道:「白霽頗有幾分你之前的模樣。初看他的時候,朕還以為……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