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青坐在榻上,柔和的看著她,琉璃又給她倒了杯茶,才退了出去,月靜端了杯子,坐在她對面,低低的開口說道:
“方丈讓我轉告你:梧桐院一直都是你的,讓你別忘記了。”
李青低下頭,轉著手中的杯子,半天方抬頭看著月靜說道:
“還沒到那一步呢,師太怎麼說?”
月靜看著她,輕輕搖搖頭,回答道:
“師太明兒辰正前一定趕到府里,你放心就是,方丈還說了,你是個極有主意的,讓我再轉告你:不管你要不要梧桐院,接過木蓮令,就是木蓮大師嫡傳人,寒谷寺上下都須以你為尊。”
李青皺皺眉頭,這方丈的話怎麼聽著都有些無賴呢?!搖搖頭,也不理會,只吩咐琉璃取了個包袱過來,jiāo給月靜,
“靜兒,這包東西你幫我收好,以後,我會讓人來取。”
“青青,你真的要入官嗎?你身子弱,哪裡受得了那份苦?明天師太來,你還是跟著師太先回寺里吧,就算你不想呆在寺里,以後總會有辦法的。”
李青搖搖頭,
“靜兒,我不會有事的,你放心。就算回去寺里,只要我不落髮,寺里也護不得我周全,反倒會連累了寺里。只會更糟。”
月靜接過包袱,擔憂的看了李青半天,笑著開口道:
“那好,我先回去了,從明兒起,方丈讓我和師父借住在東城的慈安寺,有什麼事,連慶找我也方便。”
李青臉上露出笑意來,這老和尚,到底是不放心她。
酉時剛過沒多久,李雲生從衙門回到府里,剛進門,連慶從門房裡出來,恭敬的上前行了禮,
“老爺,您回來啦,小的有點事要稟報您。”
李雲生帶著chūn風般笑意,點點頭道:
“嗯,跟我進來吧。”
連慶跟著他進了正堂候著,李雲生進了內室,轉眼換了家常衣服出來,坐在椅子上,喝著茶,笑著說道:
“有什麼事?說吧。”
連慶跪倒磕了個頭,方開口說道:
“回老爺話,小的要回家鄉去了,來和老爺辭行。”
李雲生一時怔住了,片刻,臉色沉下來,重重的把杯子放到了几上,yīnyīn的盯著連慶,沒有開口,連慶微笑著看著他,平靜的繼續說道:
“連慶是連家世仆,夫人不在了,本應該侍候小姐一輩子,現如今小姐既入了官,小的沒了主子,自然也要辭了去,小的奴籍,夫人在世的時候就已經給除了,本不當再來擾了老爺,只是,小的是知恩懂禮的人,總得跟老爺磕個頭辭了行才是。”
說完,又磕了個頭,站了起來,笑著問道:
“小的想去給小姐磕個頭辭行,請老爺恩准。”
李雲生用手指著連慶,臉色發青,半天,方狠狠的從嘴裡擠出一個字來:
“滾!”
晚上,有小丫頭到斜月閣傳了話:
“明兒不用過來請安了,就準備著等禮部來人吧。”
第二天,辰初剛到,門房就匆匆進來稟報說:
“寒谷寺智然師太遞了帖子,請見老爺夫人。”
李雲生和厲夫人互相看了看,滿臉愕然與疑惑,李雲生忙吩咐道:
“快請了進來!”
隨即和厲夫人一起急忙到了正堂,智然師太面露微笑,神態安祥的由文嬤嬤陪著進來,見了李雲生和厲夫人,雙手合什,微微垂目見禮道:
“貧尼智然有禮了,李施主、夫人安泰。”
李雲生和厲夫人忙回禮,李雲生滿面chūn風的笑道:
“師太光臨寒舍,潤清和夫人榮幸得很,師太快請坐。”
智然師太謝了坐,文嬤嬤上前給李雲生夫婦見了禮,就恭敬的侍立在智然師太身後,小丫頭奉上茶來,智然師太低眉謝過,方微笑著說道:
“這麼早來打擾李施主,也是受人之託,想從貴府討要兩個婢女帶回寺里。”
李雲生愕然的看向厲夫人,厲夫人也正愕然的看著他,李雲生又轉過頭,看向文嬤嬤,只見文嬤嬤低眉垂目,靜靜的侍立在智然師太身後,仿佛什麼也沒聽見。李雲生臉色變幻不定,半晌方“呵呵”的gān笑了兩聲問道:
“不知師太想要的兩個婢女是……”
“就是貴府大小姐身邊的兩個婢女,秋月和琉璃。”
李雲生臉色漸漸有些發青,平放在腿上的兩隻手緊緊的握成拳頭,半晌方努力舒展著發緊的喉嚨說道:
“這兩個婢女乃長者所賜,潤清,和夫人不敢自專,須得……”
李雲生象想起了什麼,突然抬頭看著文嬤嬤,文嬤嬤也抬起頭,目光謙恭的看著李雲生,曲膝福了一福說道:
“夫人jiāo待:秋月和琉璃既已贈了大小姐,一切都由大小姐作主。”
李雲生緊緊的抿著嘴唇,盯著文嬤嬤看了好一會兒,又看向智然師太,師太微微笑著,眼神安靜溫和的看著他,沉默了一會兒,李雲生臉色漸漸回復了平靜,哈哈笑著說道:
“既是這樣,鍾嬤嬤去回了大小姐,這事就由她作主好了。”
鍾嬤嬤答應著去了。片刻功夫,就帶著秋月和琉璃回到正堂,李雲生看著秋月和琉璃挽著的包袱,眼睛縮了一縮,笑著向師太問道: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