huáng玲兒“哼”了一聲,轉過了頭,顧如煙鄭重謝了huáng玲兒,沖孟水佩感激的笑笑,接過水把藥吃了。李青心中暗暗鬆了口氣,這藥很對症,顧如煙吃上幾天就能好了。
接下來的日子裡,從跪坐到優雅的站立、行走、奉酒、進箸、近身侍候,規矩也從女戒學到了大慶禮法、律法、制度。大家漸漸的適應了。只有李青,膚色越來越蒼白gān枯,已經沒有了剛進來時的柔嫩水潤,一天天老氣橫生起來,除了那管聲音仍舊甜糯嫵媚外,人越來越不起眼了。孟水佩對她越來越親熱,只是李青總是很累,拒絕了她出去走動的邀請,每日除了上課、吃飯,只在房內躺著,有時和顧如煙說說話,huáng玲兒也經常在各屋走動,乙號房裡多數時候只有李青和顧如煙在。
漸漸的,院子裡一天比一天熱鬧起來。再過兩周就是秋夕節了,院子裡的氣氛慢慢有些不安和詭異起來。
李青洗漱完畢,正準備往角門回房裡去,孟水佩從角門迎著她過來,眼光飛快的掃了遍周圍,拉著她轉到角落裡,聲音壓得極低的說道:
“你知不知道我們秋夕節的安排?”
李青茫然的搖搖頭,孟水佩盯著她,又回頭飛快掃了下四周,低低的說道:
“我告訴你,可千萬不能說給別人!”
李青忙點點頭,孟水佩貼著她的耳朵,略有些興奮的說道:
“聽說秋夕節我們要進宮觀禮!”
她們這些准女官的觀禮,其實就是跟在當值的女官後面學習,孟水佩的興奮肯定不是因為能跟著學習,秋夕節上皇上、皇后、妃嬪和所有在京的成年皇子都會在,她的興奮是為了皇上還是皇子?
李青驚呼道:
“真的?!”
孟水佩忙用手捂住她的嘴,飛快的四下張望著,李青拉開她的手,點著頭壓低聲音道:
“你放心,我……”
搖著頭示意不會再說這件事,孟水佩輕輕的鬆了口氣,拉著她往角門走去,邊走邊說:
“我一聽到,就想著來告訴你,我們姐妹一定要互相照顧才行呢。”
李青忙著點頭,感激的說道:
“多謝姐姐。”
第一卷第十五章秋夕節(上)
秋夕節前十天,宮裡來了兩位公公,開始帶著大家演習禮儀。地點也從點翠閣挪到了枕水閣前面的空地上,大家在嬤嬤的棍棒下,在公公極其苛刻的眼光中,一遍遍的練習著進、跪、拜、叩,痛苦勞累之下竟是隱隱的興奮。
孟水佩越發忙了,huáng玲兒也開始神出鬼沒起來,李青仍是每天上課,吃飯,睡覺,低著頭進進出出,一幅極羞怯木訥的模樣,漸漸淡出了眾人的視線。
顧如煙浮躁起來,有些坐不住了,早晚找著機會和孟水佩搭話,孟水佩客氣卻極疏離,顧如煙又轉向huáng玲兒,huáng玲兒gān脆是話也不搭,直接無視了她。顧如煙就想拉著李青去串門,李青只說累了,一步不肯動,顧如煙一個人走到門口,猶豫著又回到chuáng邊坐下,剛坐下又站起來走到門口,來來回回,李青躺在chuáng上,只當沒看見,最後看她咬著牙出了門,忙跳下chuáng把窗簾掀起一條fèng偷偷看著,只見她在門外又躊躇起來,呆呆站了半晌,竟轉身又回了屋子,李青急忙躺回chuáng上,心裡又是好笑又是搖頭。
煎熬了幾天,顧如煙仿佛死了心,每天垂著頭上課、吃飯,其餘的時間就是和李青一起呆在屋子裡,說著閒話:
“huáng玲兒說,你們是親戚?”
“嗯,我母親有個姨姐嫁了她父親做續弦。”
“你們從小就認識?”
“也不算太小,我那個表姨嫁過去的時候,她已經六七歲了。”
“那huáng玲兒的母親是在她六七歲的時候沒的?”
“好象很早就沒了,表姨夫續得晚。”
“那huáng玲兒跟著誰長大的?怎麼……”
顧如煙吃吃笑起來,臉上泛起層紅暈,走過來和李青並排坐著,眼睛裡閃著八卦的亮光,壓低了聲音說道:
“你不知道,我那個表姨夫姨娘最多,少說也有六七個呢,還都是……那種地方出來的!聽我娘說,表姨夫就喜歡那種狐媚樣子。玲兒也愛跟著這些人學,是表姨夫家長輩實在看不下去,才續了我表姨的,表姨哪敢管她,去年,她和一個姨娘打架,誰知那姨娘有了身子,竟見了紅流了。她父親沒辦法就送了她來做女官了。”
李青暗暗嘆了口氣。
秋夕節前三天,王嬤嬤正式說了秋夕節進宮觀禮的事。宮裡來的兩位公公也開始教授秋夕節那天的安排和規矩,皇上和皇后何處受禮,何處宴樂,何處觀煙火,何殿作何用途。眾人聽得極仔細。
顧如煙興奮得臉有些紅,晚上拉著李青不停的說著話:
“青姐姐,你說,我們會不會被安排到永和殿?致慡閣也好啊,皇上說不定能看到我們呢!
哪怕廣和殿也行啊……”
李青躺在chuáng上,看著那個興奮的坐不住的小丫頭,打了個呵欠,自管自的睡著了。
李青睡得正沉,突然被一股薔薇花的香味驚醒,輕輕掀起帘子,看到huáng玲兒坐在chuáng上,正把裙子裡包著的東西往chuáng上抖,象是感覺到了李青的目光,huáng玲兒猛然轉過身來,李青躲閃不及,忙揮手示意她繼續,然後放下帳子,翻身往裡睡了。huáng玲兒眼神閃爍不定的在chuáng邊坐了一會兒,方睡下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