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初,宮裡來了幾個小公公,領著她們往內宮去了。進了內宮,來到一所寬大的殿堂內,李青微微抬頭,看見殿門上面掛著的匾額上寫著寧壽殿三個字。
王嬤嬤吩咐大家先候著,留趙嬤嬤看著,和周嬤嬤一起出去了。
直到申末酉初,王嬤嬤、周嬤嬤才陪著四個穿著織錦禮服的嬤嬤進來,王嬤嬤叫著名字,眾人依次上前行禮,李青也恭順的上前行了禮,一個穿著深青色織錦禮服的嬤嬤緊緊的盯著她看了片刻,孟水佩眼光瞄見,若有所思的看著李青。
見完了禮,四個嬤嬤開始挑選起來,孟水佩、huáng玲兒、李青和顧如煙被挑在一處,和甲房的楊玉珠、余秀荷、谷紅琴,還有其它房的三人一起,隨著那個著深青色禮服的嬤嬤沿著迷宮一般的路往宮院深處去了。
第一卷第十六章秋夕節(中)
走了一刻鐘功夫,停在了一間宮殿後面,幾個公公迎出來,恭敬的向走在前面的嬤嬤見了禮,嬤嬤點點頭,回身看著垂首低眉恭順站著的她們,聲音平和冷淡的說道:
“今天晚上各位就在這一處幫著侍候酒水。”
李青落後幾步,站在後面,見她點了前排站著的楊玉珠、余秀荷、huáng玲兒和丁房的王淑芬道:
“你們四個到永和殿侍候。”
又點了谷紅琴、丙房的劉秀玉、孫貞秀道:
“你們三個到致慡閣侍候。”
最後指著孟水佩、顧如煙和李青道:
“你們三個,到清風居聽傳喚吧。”
李青垂著頭,看見站在她前面的孟水佩突然微微抬起腳,飛快的向站在前面的余秀荷腳後踩去。余秀荷“唉喲”叫了半聲又急急咽了下去,那嬤嬤威嚴的問道:
“怎麼啦?”
不等余秀荷開口,孟水佩搶著答道:
“回姑姑話,顧妹妹沒站穩,踩了余妹妹的裙子。”
顧如煙愕然抬頭看著孟水佩,又急急看向嬤嬤,慌忙解釋道:
“我沒……”
孟水佩猛的拉了她一下,打斷了她的話:
“顧妹妹,不要說了,你也不是故意的。”
顧如煙掙脫了她的手,淚水盈眶,正要開口,嬤嬤眼裡閃著嘲諷的光,呵斥道:
“都閉嘴!你,過來讓我瞧瞧。”
余秀荷忙上前半步,嬤嬤低頭看著她裙子上的一塊污漬,抬手招了兩個雜役太監過來,吩咐道:
“把這蠢奴才押下去,告訴王嬤嬤,今天是好日子,先關一晚上,明天打上二十棍子,發到浣衣局做雜役吧。”
又轉過頭,冷笑著對余秀荷說道:
“連個裙子都看不住,主子的東西還敢讓你拿著?!”
余秀荷驚恐的瞪大眼睛,還沒來得及說出話來,旁邊的太監已撲過來,封了口,拖了下去。
站著的幾個人都悄悄的挪動著,離身邊的人儘量遠些。嬤嬤冷笑著盯著眾人,半晌方指著孟水佩三人道:
“你們三個,誰去永和殿?”
李青低頭不語,顧如煙正想抬頭,李青偷偷拉了拉她,孟水佩恭敬的上前半步道:
“回姑姑話,顧妹妹和李妹妹都還小,身子也弱,我去吧。”
那嬤嬤眼中的譏笑更濃了,點點頭“嗯”了一聲,回身對旁邊站著的幾位公公道:
“帶她們過去吧,都盯著些,別出了簍子。”
幾個公公答應著,示意她們跟著走。
顧如煙眼裡盈著淚,抬頭看著李青剛要開口,卻看到李青眼光凜利、警告般冷冷的盯著她,只嚇得渾身一凜,忙把話咽了回去,連眼淚也不敢再往下流了。
李青見她禁了聲,暗暗鬆了口氣,輕輕推推她,垂首跟在引路的公公後面往右邊走去。
轉了幾個彎,來到一所幽靜風雅、玲瓏jīng致的房舍前,公公帶她們進了偏廳,有兩個中年公公迎出來,帶她們進來的公公jiāo待道:
“這兩個是候選的女官,今天晚上跟著這一處學著侍候酒水。”
兩個中年公公答應了,帶她們來到屋子後面的一個小小隔間裡,面容溫和的吩咐道:
“咱們這一處是備用的,你們兩個就在這兒歇著等傳喚吧。”
李青心裡鬆了口氣,這大半天,累得腳都要斷了,忙找了個凳子坐了下來。回頭看著垂頭喪氣站在那兒的顧如煙,心裡嘆著氣,招呼她道:
“歇一歇吧,你只記著,是你的就是你的,不是你的,爭也沒用。安心些吧。”
顧如煙歪坐在旁邊凳子上,臉上帶著絲不甘,也不言語,李青不再理她,只自顧自的閉目休息了。
那穿著深青色禮服的嬤嬤往宮院深處去了,行到一處花園,對面幾個大宮女迎面而來,相互讓了半步,嬤嬤含笑致意,眼睛卻看向走在最後的那個宮女,幾不可見的點了點頭。
永和殿的秋夕盛宴正是熱鬧。
皇上和皇后高高的端坐在上,寬大的殿堂里,秋夕月舞正舞得jīng彩,高髻華服的妖嬈舞女舒著廣袖,舞得殿內chūn意融融。
一曲終了,奚地的使臣金文遠用力的鼓掌叫著好,韓地的使臣楊元峰端坐在對面,眯著眼睛,微微笑著看著他。和金文遠坐在一排的大皇子冷冷的看著楊元峰,端起面前的酒杯,一口喝了,後面跪著的宮女又往杯中注滿了酒。大皇子舉起杯子,遙遙指著楊元峰道:
“楊大人,在韓地可曾見過這等舞姿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