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青輕輕的挫著牙,眉頭皺在了一起,平王到底是真找她還是假找她?這局面看起來好象對她並沒有太多不利,不管怎樣,小心為上,想了想,李青問道:
“外面都是韓地的兵在管著了?會不會影響我們明天的行程?”
“嗯,都是韓地的兵,今天晚上宵禁,倒沒說不能出鎮子,明天,我們還是稍微晚點,跟著這客棧里其它人一起出去,也安全些。”
李青點點頭,連慶皺著眉頭想了想,jiāo待道:
“萬事小心總沒有錯,今天夜裡大家都警醒些,小姐更要萬分當心才行。”
李青點點頭。晚上,李青貼著鄭嬤嬤睡下,聽著窗外不時傳來的急促奔跑的馬蹄聲,心裡總也無法安定下來。子時剛過,李青迷迷糊糊正要睡著,突然聽到客棧里一片節奏整齊的跑步聲,有人吼道:
“所有房門全部打開!快!快!”
李青嚇得一個激靈,睡意全無,鄭嬤嬤立即翻身坐了起來,拍拍李青,仿佛在安慰她,李青小心的蜷成一團,靠在鄭嬤嬤腳邊上。
門“哐”的一聲被人從外面推開,一陣靴子聲進了屋裡,停了停,又出去了,沒有人關門,腳步聲遠去,又回來,在走廊上來來回回的往返著,李青閉著眼睛,貼著鄭嬤嬤,就聽天由命吧。
好象過了很長很長時間,門口傳來連慶低低的安慰聲;
“老太太,人走了,我給您把門關上,您休息吧。”
門“吱”了一聲關上了,鄭嬤嬤跳下chuáng,去栓了門,回來摟著李青低低的安慰道:
“沒事了,沒事了,姑娘睡吧,睡吧。”
李青驚魂不定,直到快天亮時,才勉qiáng迷糊了一會兒,辰初時分,連慶來敲了門,稟報導:
“老太太,天亮了,我們要出發了。”
桑枝和木通來回跑著,掩護著李青到了後院,上了車,鑽到了車廂內的夾層里。一行人和其它往臨甸城去的車隊一起,在韓地騎兵的層層檢查後,出了界碑鎮,往臨甸城去了。
一路上,不停的有韓地的軍隊設卡檢查,幾個人提著心,鄭嬤嬤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,李青gān脆就坐在了夾層里,聽到木通的警告聲,就趴下讓鄭嬤嬤蓋上車廂板和墊子,檢查過了,鄭嬤嬤再掀起墊子和車廂板,李青就坐起來舒展一下,透透氣。
一直到未正時分,他們才到了臨甸城下,臨甸城外城裡也駐滿了韓地的兵,他們跟著商隊,過了韓地軍卡的檢查,進了城,不敢停留也不敢走得太急,小心翼翼的穿城而過,出了城,慢慢走了二刻鐘,回頭看不到韓軍的關卡了,連慶臉上表qíng一下子輕鬆起來,木通和桑枝滿臉喜色,鄭嬤嬤忙著把李青扶出夾層,笑容滿面的給她理著衣服和頭髮,李青長長的鬆了口氣,掀起帘子,笑著吩咐連慶道:
“慶叔,快些趕路吧,趕緊出了這金川府!”
連慶笑著應了,和桑枝騎著馬一前一後,木通一聲響鞭,四匹馬飛奔起來。
跑了快一個時辰,李青心裡越來越輕鬆,先前她真是想得太多了,平王是個做大事的,哪會把她這個小醫家放在眼裡,他要的不過是個藉口罷了,想想,拿了他這一萬兩huáng金倒真不算多,在蓮花峰,她救了他的命,才讓他能藉機借勢奪了隴平府,把奚地做成了嘴邊的ròu,現在,又借了她這一逃,“生氣”占了金川府,便宜都讓他占了,她不過只拿了一星半點銀子罷了。
太陽已經偏西了,紅通通的斜斜掛著,一點也不刺目,只讓人覺得一片喜色,遠處的山脈仿佛水墨畫一般充滿了詩意,路邊枯huáng的茅糙被落日餘輝渡上了一層金邊,李青笑眯眯的欣賞著這金川府的冬色,進來的時候倒沒留意這裡竟是如此之美!
地面微微有些震動傳來,李青怔了怔,連慶拉住馬韁繩,急忙掉轉馬頭往後看去,李青也掀開車窗簾子,探頭往後面看去。
後面仿佛有一團黑雲飛快的壓過來,轉眼間,竟已能看清楚人影,李青怔住了,這速度這視覺,讓她恍惚中仿佛回到了那高速路上,那呼嘯著撲面而來的車隊……
幾十個人黑衣黑甲,騎著馬疾馳而來,一股肅殺之氣直撲到李青身上,李青只覺得喉嚨發緊發gān,不過幾十個人,卻比千軍萬馬更讓人壓抑!
轉眼間,已有幾匹馬奔到了連慶前面,勒馬回首,那馬高高的揚起前蹄,直立了起來,幾乎是眨眼間,他們已經被黑衣人團團圍住。一個同樣黑衣黑甲,卻沒有戴頭盔的人閃了出來,盯著車子,伸出手,緊跟著他的黑衣人立即把一桿長槍送到了他手中,他接過槍突然刺向馬車,車子應聲破碎四散開來,李青和鄭嬤嬤滾到了地上。
等李青昏昏然爬起來,破碎的車子中間只有她一個人了,李青扶扶帽子,抬起頭,轉著身子,看著圍在她周圍的黑衣人,她看到了丁一,丁一緊緊的抿著嘴,垂著眼帘,並不看她,丁一是平王的小廝!她再移過去些,果然看到了平王,正滿臉寒霜,擰著眉頭,眼神凌利的盯著她,他是碰巧遇到的她,還是專門來捉她的?丁一來捉她就行了,其實不用他親自來。李青雙肩軟軟的垮了下去,功虧一潰!
第一卷第三十三章條件(上)
平王策馬往前走了幾步,到了李青面前,舉起馬鞭,打飛了她的帽子,伸出鞭子托起她的下巴,居高臨下的打量著她,李青眯起眼睛看著他,落日的餘輝從他背後照過來,刺得李青眼睛痛得想流淚,平王盯著她看了一會兒,冷冷的說道:
“看看你的樣子!”
突然俯身抓起她的衣領,提起來扔到了馬上,李青驚叫一聲,就被頭朝下腳朝下的掛在了馬背上,李青拼命的伸手抓著平王的褲子和大氅,拍打著他,大聲喊著:
“我的行李!我的藥!我的金子!”
馬幾乎直立起來,然後飛奔出去,李青的頭重重的磕在了平王腿上,又磕在了馬肚子上,一口氣噎在喉嚨里,暈了過去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李青仿佛從沉睡中醒了過來,睜開眼睛,鄭嬤嬤正眼裡含著淚,坐在旁邊看著她,見她睜開眼睛,忙站起來俯身仔細的看著她,關切的問道: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