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青眼光幽深的看著她,這丫頭要做什麼?這滿院的人都跑光了,她卻跑來請她的示下,想到早上那隻縮回去的腳,李青臉上露出些微笑來,溫和的說道:
“既是讓你們都去,想必是有重要的事,你去就是了。”
小葉忙磕頭答應著,起來又曲膝福了一福,方才小心的退了出去。李青看著她出去了,轉過頭看著鄭嬤嬤笑道:
“嬤嬤不用去了,看來一會兒會有人來稟報詳qíng的。”
鄭嬤嬤皺皺眉頭說道:
“姑娘真肯用這府里的人?”
李青輕輕嘆了口氣,悠悠的說道:
“平王把我放在這府里做了外甥女,我也只好從這裡出嫁,把這裡做了娘家,你看看,這府里可有一個懂事的人?那個文氏,還沒見過,可一個姨娘,卻敢里里外外、不倫不類的稱著太太,只怕也明白不到哪兒去,還有個太妃,嬤嬤大概不知道,那個太妃並不是文老太爺的親姐妹,而是文老太爺父親的養女,又是個菩薩,不管事的,平王把我放到這樣的府里是什麼意思?那個王爺,是個走一步看三步的,這一放絕不是隨意而為之,我一時還想不明白這用意,如果這府里有人肯為我所用,以後有什麼事,至少也有個打聽消息的去處不是。”
鄭嬤嬤仔細的聽著,點點頭說道:
“姑娘說得有道理,既是這府里嫁出去的,就和這府里脫不得關係,再說,往後姑娘的身份擺在那兒呢,死心踏地的侍候姑娘,只有她的好處。”
李青笑著點點頭。
過了一盅茶的功夫,丫頭婆子們回了院子,卻是鴉雀無聲,鄭嬤嬤驚訝的看著李青,李青皺皺眉頭,門口傳來小葉恭敬顫抖的稟報聲,鄭嬤嬤叫了她進來,小葉進了東廂,面色蒼白,身子微微有些搖晃著跪倒在地,李青忙示意鄭嬤嬤扶她起來,鄭嬤嬤上前伸手去扶,小葉卻拼命的搖著頭,趴在地上無論如何不肯起來,李青放緩了聲音,柔和的吩咐鄭嬤嬤倒杯茶給她,小葉磕頭謝了,接過茶一口喝盡,放下杯子,半天才顫抖著嘴唇開口稟報導:
“稟……稟姑娘,三慎堂,我們,是金鎖姐姐,不,不,不,是金鎖,金鎖,忤逆了姑娘,老太爺,老太爺讓人打死了她,一地的血……”
小葉又伏在地上,磕頭不止,李青示意鄭嬤嬤拉住了她,皺著眉頭問道:
“二奶奶呢?二奶奶知道嗎?”
小葉眼淚流得滿臉都是,泣不成聲的說道:
“二奶奶,二奶奶也在,也在,看著……”
李青默然的看著小葉,她能理解她的恐懼、無助和不能說甚至不能想的怨恨,這怨恨里,也有她的一份。
第一卷第四十六章定親(下)
門口傳來小丫頭恭敬中微微帶著些顫抖的稟報聲:
“稟姑姑,丁大爺求見姑娘,現在院子外面候著。”
小葉伏在地上,聽到丁大爺三個字,竟輕輕顫抖起來,李青看了她一會兒,沖鄭嬤嬤點點頭,鄭嬤嬤揚聲說道:
“請他進來吧。”
李青轉過頭,看著小葉,溫和的吩咐道:
“你先下去吧。”
小葉顫抖著爬起來,急忙退了出去。
丁一和連慶微微低著頭進了東廂,李青看到跟在丁一身後的連慶,臉上露出明亮的笑容來,在榻上直起了身子,笑著招呼道:
“不用多禮,嬤嬤快讓他們起來,慶叔請坐吧。”
連慶含笑謝了,卻是執意不肯坐,只垂手侍立著,丁一眼裡閃過絲驚訝,面上卻仍是帶著恭敬的笑,悄悄退了半步,站到了連慶後面,連慶回頭看了一眼丁一,丁一恭敬的笑著,示意他來說,連慶笑著點點頭,回過頭來稟報導:
“稟小姐,奴才和丁一領了差使,找了王府大管家孫義,又稟報了三爺,三爺吩咐,除了奴才買的那八個小丫頭子,再從王府派些嬤嬤和粗使婆子來侍候姑娘,孫大管家挑好人就送過來,八個小丫頭子,奴才和丁一已經帶了進來,請姑娘示下。”
李青眼睛笑意閃現,柔和的說道:
“辛苦慶叔了,丁一也辛苦了,小丫頭子就jiāo給鄭嬤嬤吧,不用太多的人,也省得吵得我不安寧,這院子裡原侍候的人,丁一就領了出去給二奶奶吧。”
李青轉過頭,看著鄭嬤嬤吩咐道:
“嬤嬤去問問小葉,如果她願意留下來,就讓她留下來侍候著吧。”
鄭嬤嬤曲膝答應了,連慶一邊含笑聽著,一邊仔細的看著李青,李青笑著說道:
“慶叔放心,我很好。”
丁一垂手侍立著,躊躇了片刻,上前半步笑著稟報導:
“稟小姐,大婚的事,爺吩咐了三爺掌總,三爺剛已經到了文府,和文老太爺商量了,節前要完了納采禮。”
鄭嬤嬤有些驚訝的張了張嘴,卻沒有發出聲音,李青神色淡然的聽著,仿佛在聽著件不相gān的事,連慶看在眼裡,心裡傷感不已,小姐對自己的事,太過冷漠了些,也不知是幸還是不幸,如果沒有祁山腳下那場血案,如果夫人還在……夫人,那個單純快樂,總是神采飛揚的女孩子,如果他當年再堅定些,把她攔下來,她就不會死,小姐也不會病得……也許一切就都不一樣了,當年,當年……連慶只覺得眼前模糊了起來,
“慶叔?”
李青輕輕的叫了一聲,連慶緩過神來,忙笑著說道:
“小姐要出嫁了,我高興,奴才高興得……”
李青微微笑著看著連慶,眼神清亮,語氣輕快的說道:
“這確實是大喜的事,我也很高興,嫁妝的事就煩勞慶叔多費些心,衣服首飾、家常用具慶叔就和鄭嬤嬤商量著辦,多準備些也無妨。還要煩勞丁一,找個懂規矩的幫著慶叔參考一二,我們初到韓地,雖然生疏,可也不想錯了規矩,惹人笑話,也累得你們王爺沒臉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