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廚房上,夫人調教得好,菜做得入味,比府里的廚子好!怪不得夫人要開飯莊。”
李青微微笑著謝過,跟在平王后面轉過屏風,竹雨帶人收拾了下去,秋月泡了茶奉上來,平王接過,喝了一口,
“那個……叫什麼?”
“魚丸。”
李青坐到平王對面,笑著回道,平王放下杯子,
“用魚做的?”
“是,用三斤左右的青魚,去了皮。除了骨,用刀背慢慢把魚ròu捶成糊,捶出粘xing來,再揉成丸,下到溫水中,慢慢把水燒滾,煮上一會兒就好了。”
平王點點頭,他很少吃魚,就是因為討厭那些無處不在的細刺,
“味道不錯,鮮極。嫩極,這個法子吃魚倒想得巧。”
李青笑著,沒有答話,平王仿佛想起了什麼,回頭吩咐秋月:
“讓廚房把做這魚丸的法子抄下來,送到王府去,太妃說不定也喜歡。”
秋月悄悄的看了看李青,李青陪笑道:
“是妾身想的不周,早應該孝敬給母親的,請王爺恕罪。”
平王笑著轉過頭看著李青,
“你不用太過多慮,這些新鮮的吃食,就是孝敬也要謹慎些,你做得不錯。”
說著,轉過頭,繼續吩咐秋月道:
“再多抄一份,送到西院玉蘭院,張氏也愛吃魚。”
李青低著頭,心思飛快的轉著,冷笑著說道:
“原來,西院裡也是要孝敬的!”
說著,把手裡的杯子重重的扔在了矮几上,站起來,轉身就走,平王怔住了,不可置信的看著李青摔了帘子,逕自出了門,怔了片刻,平王臉色由紅轉青,又蒼白起來,一隻手一動不動的撫在矮几上,渾身散發著yīn冷的煞氣,屋裡的氣溫仿佛驟然降了下來,秋月微微發著抖,垂手低頭侍立在炕邊,一動不敢動,松蘿和竹葉侍立在門口。更是大氣不敢出,平王猛的起身,一把掀飛了矮几,几上的東西摔得炕上、地上到處都是,往外沖了兩步,又抬腳踢翻了紫檀木百寶格,百寶格扯著綃紗帘子,“轟”然倒地,格上放著的古玩玉器摔得粉碎,屋裡一片láng籍。
李青躲在西邊廂房裡,看著平王憤怒的奔出了院子,嘴角翹了起來,得意的在原地轉了個圈。
平王直奔前院,連聲喊著丁四備馬回城,丁四塞了滿嘴的飯,急奔出來,看到平王憤怒得有些扭曲的臉,嚇得一句也不敢多說,急急的叫了侍衛,一行人匆忙跟著憤怒的平王,出了莊子,往城裡奔去。
李青悠悠然回了東廂,看著滿屋的láng籍,皺了皺眉頭,秋月渾身發著抖,李青輕輕拍拍她,回頭看著同樣嚇傻了的松蘿和竹葉,聲音柔和的安慰道:
“不要怕,沒事,萬事有我呢,松蘿去叫人來收拾收拾,竹葉去找了鄭嬤嬤,就說我有事,讓她過來。”
松蘿和竹葉顫抖著出去了,秋月眼淚涌了出來,口齒不清的說著:
“夫人,你這是……你怎麼能……夫人,那可是王爺!你怎麼能這樣?”
李青拉著她,進了西廂,把她按到外間炕上坐下,笑盈盈的看著她,秋月用帕子抹著眼淚,抱怨道:
“夫人到底想做什麼,王爺好不容易來一趟,又對夫人這樣好,夫人這脾氣發得真是,真是,莫名其妙!把王爺氣成這樣!夫人到底要做什麼?”
李青收了笑容,歪著頭看著秋月,秋月跟了她十來年了,小時候,她不肯說話,也不理人,聽雪、琉璃都會趁著嬤嬤們不在,跑開去玩,只有她,只要抬眼就能看到,一雙眼睛時時刻刻盯著她,把她當親妹妹般呵護著,李青心中微微一動,坐在她旁邊,往後靠了靠,秋月忙站起來,取了兩個靠墊過來放到李青身後,李青拉了她,笑盈盈的問道:
“秋月,你今年也有十八歲了吧,我差點耽誤你了,你也該嫁人了。”
秋月臉色大變,
“夫人,奴婢說這些話,都是為夫人好,夫人……”
李青忙拉了她,
“秋月,我不是這個意思,你先別急,聽我說,剛才的事,嗯,是我故意氣走王爺的,你也知道,平王肯讓我做這個王妃,不過是因了寒谷寺的緣故,我肯做,也不過是想要個名份和背景,這些,平王也心知肚明,既然如此,我為什麼還要委屈自己再去侍候他?秋月,你從小跟著我,最知道我的脾氣稟xing,我和平王,不會也不用琴瑟合鳴,他是個有大志,心思深沉的人,只要寒谷寺還能帶給他利益,我就能安安穩穩的做這個王妃。”
秋月仔細的聽著,半晌眼淚又流了下來,哽咽著說道:
“夫人,為什麼王爺和夫人不能……”
